“别叫我司夫人,听着生分。像儿时那般叫我柴姑姑,可好?”
温瑾瑜道:“柴姑姑。”
“真是大姑娘了。”柴羲穗细细打量一番,握住她手腕,“今夜在此住下,等明日天亮送你回去。”
未给温瑾淮开口拒绝的机会,柴羲穗将她拉进了一处别院,周围僻宁,能清晰听见虫鸣,月光如水洒在清潭,无风无澜,潭面平如铜镜,好一处安神养心的居所。
清潭中间矗立着一座水榭,三面环水,仅有一处长廊连通,隐约一道黑影从内闪过。
缓缓推开一扇门,柴羲穗将她拉进屋内,点了一盏烛火,驱散了房间的阴暗,此屋开窗正对清潭水榭。
搬了凳子坐在屋内窗沿旁,柴羲穗将盏烛放在窗户下方的平台上,火光摇曳照在二人容貌。
柴羲穗说:“温姑娘觉得我家二郎如何?”
温瑾淮顿了片刻,说:“眉眼俊秀,英姿魁岸,武艺精湛。”
柴羲穗低头,肩膀微不可见的抖了两下,低声闷笑一声,说:“还是头次听人夸他,稀奇了。”她依向一旁窗沿,说:“性情顽劣,傲慢毒舌,明知故犯才是他。我方才之言非此意,是问你可对他有意?”
温瑾淮眼睫微微轻颤,声音急促,紧张了些:“我与他是同僚,并非有儿女之情。”
“他之心思,我这个为娘的岂能看不出来。”柴羲穗说,“你与你兄长至此汴封城,可别说是为了当官福泽百姓。话说透了,不就是为了查出温家被贬,你父亲被斩首的真相。”
“那事涉及人颇多,但知真相者寥寥几人。所记录卷宗也被走水毁之,如今这年份算下来,知真相且还活着的不过五人。”
温瑾淮心跳如鼓,忙地说:“柴姑姑可愿告知小女,这五人是谁?”
柴羲穗站起身,轻轻掸去衣角灰尘,说:“你可钟意我家二郎?不必着急答复,且先细想一番,再来给我答复。”
温瑾淮不相信威廉清正的父亲会做出贪污捐税、挟君谋逆之举,她太想知道真相了,这关系着原主遗愿的复仇计划,和自己能否回到原本世界,那里可还有她真正的家人。
也正如柴羲穗所言,案卷宗在案后第三日便被毁之,似有人刻意隐瞒真相,眼下柴羲穗口中的五人便是最后线索,错过悔矣!
忽而,水榭内点燃一盏烛火,眨眼间悄然熄灭。
温瑾淮揉了揉眼,心觉看花了眼便没作理会,起身掩上窗,吹灭了烛灯,卧在床上不得眠,夜里思绪扰了许久,直到窗外天微微朦亮,抵不住困意,不觉间睡了去。
天亮,风微凉。
司驰颜披着厚厚的狐毛大氅,用力敲击房门,却久不见司锦瑜来开门,气道:“你个小畜生,昨夜不到大堂来论事,竟然直去卧房入寝了,你爹我可是等你到寅时。小畜生再不开门,信不信拆了你这狗窝?”
“拆拆拆,就知道拆。”柴羲穗目光中燃着怒火,气势汹汹地走来,一把掐住司驰颜耳朵,声音怒而低沉,“要不是因为你个糟老头,二郎怎会一直住在破案卷室,夜夜睡不得一宿舒坦觉。如今回来才一夜,你就这版折磨人,信不信把你糟耳朵掐掉?”
司驰颜耳朵被掐得红了一片,他吃痛脸憋得通红,轻拍柴羲穗的手背,嘟囔着:“松手,再不松手我就娶房妾室来折磨你。”
“哎呦!”柴羲穗忍不住轻笑一声,用力揪着司驰颜耳朵,将他拽向北屋正房,“你真要有那本事,还用等到今天。你跟我进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到走远后,一旁的仆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忽而瞧见门缝打开,纷纷散了去。
司锦瑜悄悄探出头,左右张望一眼,瞧不见怒爹身影便安下心,松了口气:“幸亏娘来得及时,不然狗窝不保啊。”
“天冷得很,快些开门让我进去,有话与你说。”
司锦瑜被突来的声音吓得一抖,扭头看去:“吓我一跳,走路怎么没声。”
“少啰嗦。”司衍忠一把将门推开,冷风呼呼朝里灌入,他踏进房内赶忙掩上门,转身瞧见屋内杂乱不堪,瞬时皱紧了眉:“你不在的这些日,娘每日都亲自来给你打扫房间,你这一宿就糟蹋成这样。爹说得真没错,就是狗窝。”
司锦瑜身穿薄纱衬衣,身上线条朦胧可见,他倒头一躺,打了声哈切说:“我是狗,兄长是啥?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兄长能好到哪去。”
“说你畜生都是在美誉你。”司衍忠瞧见他那昂扬隆起之处,忙地从衣架上扯下一件衣服丢在了上面,“多大年纪了,还这般不害臊,丢死个人。”
司锦瑜道:“都是男人,怕啥?”
司衍忠气得胸口发闷,语气急了些:“身为世族子弟,要注重衣着得体,行为有度。真该给你娶个泼辣婆娘,好好收拾你一顿。”
“我觉得温姑娘…”司锦瑜眯眼笑着,神情慵懒,蓬乱的头发使他多了几分稚气,“就不错。”
司衍忠道:“吃了两巴掌还不够?还想娶进家门后天天吃?”
“兄长知道?…丢死人了。”司锦瑜掀起身上衣服将脸盖得严实,那处昂扬隆起迟迟不颓,年轻的优势着实体现得尽致,应了那句:男人瞧之向往,女人瞧之腿软,兄长瞧之愁兮。
司衍忠摇了摇头,说:“都这般大了,脾气怎还像个孩童般幼稚。”
司锦瑜大声说了句:“我至死是少年,兄长生来是老朽。”
“找打是吧?”司衍忠道:“赶紧穿上你那些破烂衣物,随我去见爹娘。”
司锦瑜见他语气不悦,乖乖说:“哦,我这就穿。”
等他穿好衣物,洗漱完毕,已是日上三竿,过了许久。急得司衍忠不再等待,将他推出门去:“快些跟我去见爹娘。”
司锦瑜连大氅都未来得及披上,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得瑟瑟发抖,嘟囔着:“瞧不出我不想去?去了还是被爹一顿臭骂。”
司衍忠道:“你不惹事,谁闲的没事骂你。温姑娘也在。”
“早不说呢。”司锦瑜顶着风前行,步伐倒是愈发的快,眨眼便将司衍忠甩开数十步远,他回头喊着:“快些走啊。”
“小狗崽子,见色忘义。”司衍忠怒言一句,加快步伐跟上,瞧他一脸兴奋,直泼冷水说:“爹不同意你娶她,你小子梦里想想就行了。”
司锦瑜说:“风大,你可以不说话的。”
司衍忠道:“现在连句兄长都不叫了?”
司锦瑜说:“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
司衍忠道:“弟大不由兄长啊,随你,随你。”
到了堂屋门口,司衍忠一把拦住欲要直接推门而入的司锦瑜,他上前屈指叩门三下,说:“爹娘,大郎已将二郎带来。”
门内传来声音:“都进来。”
门开,司锦瑜一溜烟窜了进去,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扑地,磕了个响头:“二郎错了,错了。”
坐在一旁圆椅上的温瑾淮见状一愣,她怎会不知司锦瑜闹这一出是意欲何为,想来是要用泼皮耍赖免一顿臭骂,如今瞧他这般模样,不免被其逗笑。
司驰颜早已准备好责训之言,可被他这么一弄,话到了嗓子眼儿,未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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