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松亭买回扁食时婵女正似小偷般躲在树后头,一身桃红色衣裙也变得湿哒哒,紧贴着身体的玲珑曲线,见到岳松亭这才毫无顾忌从树后跳到他眼前,像是展示胜利的成果傲娇道:“方才我又救了个人,离一千件善事又近了一步。”
岳松亭赶忙将外衣脱下把她裹严实,她昂起挂着水珠的脸只顾着笑,岳松亭是妖,自然不理会人间繁多规矩,只觉得婵女离她想做的事又近了一步。
若说不开心倒也不是一点没有,如果日后她当真得道飞升,二人是否就会永别,这问题一直萦绕在岳松亭的心间,却压制在内心不能开口一问,因为不想成为她的负累。
岳松亭想到这儿强颜欢笑勾了勾唇,抹去她额前的水珠。
“你好像不太高兴。”二人一路前行,找了个没多少人的地方坐下,婵女见岳松亭绷着脸,抱着他买来的热乎扁食边吃边问。
“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岳松亭此地无银,他抬眸望向倒映在河面的明月,表情很不自然,“我只是觉得你为了行善事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好像不太划得来。”
婵女不再咀嚼,她认真思索起来,“我觉得值得,就算不为得道,那可是一条人命。”重新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岳松亭的唇边,满面轻松地说:“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有朝一日我们不得不分开,不过你放心,我听说天人得道也还是可以待在人间,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岳松亭垂眸看向婵女伸过来的手,近到不得不斗鸡眼才看得清,他一狠心咬得瓷勺子咔哧响,面颊灼热别过头去,“谁怕了,再说到时候你得道飞升,根本不会记得今天我们说过的话,我又无法左右你的去路。”
婵女寻思一阵儿,那倒也是,如何让他相信这般虚无缥缈的承诺呢?但他如今这样子倒像是人间吃醋的男子,很是逗趣,婵女低头偷笑,却不敢被他听见,生怕岳松亭知晓了便要耍脾气,“那我们结言灵咒吧?”放下手中的碗,指尖画出一道红线,一头系在婵女的小指上,另一头系住了岳松亭。
她正欲说话,却被岳松亭出言打断:“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欺骗你、背叛你、抛弃你,对你知无不言,只要你在人间一天,我便守着你一天,你喜欢的东西,再困难我也会尽全力帮你得到,你爱的东西,我会用生命保护好,无论最后你是否得道,我生生世世与你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的永到底是多久呢?
婵女听后一愣,不敢相信似的盯着岳松亭那双真挚的眼睛,言灵咒不比人族空口白牙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要命的东西,她不知该作何反应,既然岳松亭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该辜负。
可她刚张开嘴,连第一个字都还没能说出来便被岳松亭捂住嘴巴,她满眼疑惑。
岳松亭缓缓道:“你是自由的。”其实是他不敢赌,他不希望若有一日婵女违背了言灵咒而消散于天地之间,哪怕婵女最后离开他,他仍不希望婵女死。
那一刻他是个懦夫,可笑的是这种恐惧竟有一日会成真。
生意越做越大,许多事忙不过来,督造好的巨型游船需亲自交付给买家,这一趟他在外奔波了半年有余,等回来时却怎么也找不见婵女,他疯了一般到处寻,可等找到婵女时她竟与汪曾有了夫妻之实。
岳松亭痛心疾首,那夜他喝多了酒潜入汪家,偷偷查看婵女的记忆,这才知晓他刚走没多久邕城外出现了一只食人的彘,婵女与之搏斗时受伤,性命危在旦夕,是汪曾将她背回家修养。
婵女身体虽能养好,但失去记忆却再也找不回来,记得行一千件善事便能得道飞升,偏偏将岳松亭忘了个干净。
她明明说好了永远不会忘记他,岳松亭着实想不通,几次三番尝试将她从汪家带出来,却只成功了一次。
那日夜里,他将施法使婵女半梦半醒间走至永水河畔,月光明晃晃像锭银饼挂在夜空,夜风似呜咽般时断时续,河面无比平静,唯有他的心波澜四起。
岳松亭将她往日的画作尽数带去,上头是他们在郊外放纸鸢时的情景,一张张、一幅幅都是二人曾经的回忆,只是如今这些婵女都不认了,即便她曾说过永远不会忘了岳松亭,可如今就是忘了又能拿她怎样呢?
他口不择言,“你不会以为与人相恋会落得什么好下场吧?”心里却庆幸当初没真的让婵女承诺,若非如此言灵咒便会要了婵女的命。
这唯一的一次亦是无功而返,岳松亭骤然之间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自此之后他将生意还给婵女,日夜与酒为伍,直到那日他听旁人说汪府有喜,汪曾得了个千金,岳松亭恐怕这辈子都未曾如那时那样崩溃过,只是他实在喝得太多,天旋地转腿脚发软,即便心如刀绞却离不开座位,硬撑着听到最后,一个人抱着酒壶睡在大街上,路过之人把他当成疯子,还朝他掷了两个馒头。
他觉得自己与这人世格格不入,仿佛漫无目的的苍蝇招人厌烦,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日婵女找到了他,那时岳松亭已在邕城开上了酒楼,他笑称反正也是个要喝死的,自己开一家省得让别人将钱赚了去。
婵女说她的玲珑珠不见了,除了岳松亭她在邕城不认识其他非人,万般无奈只好出此下策。
岳松亭听了自嘲般笑了笑,原来他就是那所谓的无奈和下策,他要婵女回去问一问汪曾,夫妻之间是藏不住什么秘密的,若汪曾都不知道,他这个外人如何能知晓,即便岳松亭说得如此冷淡,却还是在最后忍不住提醒婵女,会不会是汪曾不想她离开将玲珑珠藏起来了。
婵女怎会怀疑那个将遍体鳞伤的自己背回家的人?断然否定了汪曾的嫌疑,临走前她同岳松亭说:“我已行满一千件善事,得道之日在即,倘若还找不到玲珑珠便只有化作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如果真的无法改变这样的结局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岳松亭没有说话,婵女迫不及待道:“如果我真的是你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就跟我结下言灵咒,用你的性命保护好胜雪,永远守护她,不能欺骗更不能背叛,或许她永远不会知道曾有过一个多么爱她的娘亲,但若真如你今日说的这般,那就永远不要告诉她真相。”
婵女还说了许多,只是岳松亭已无心继续听下去,他怕的不是死,而是如今婵女与她说话的语气分明多了利用,少了情谊,明明都是言灵咒,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即便心痛,他仍应下,不就是他的命吗?从哪来回哪去罢了。
婵女并未找回玲珑珠,汪曾疲于婵女留下的生意,常常一走就是三四个月,邕城内谣言四起,岳松亭履行了承诺,他常会化作汪曾的样子去看望汪胜雪。
又是一年春,婵女已去了几年,汪胜雪也已有五六岁,岳松亭站在汪府院子里系着结香花枝,那时汪胜雪常会站在他身旁昂头看着满树嫩黄的花问他:“爹,你为何要将这花枝系上。”
岳松亭已习惯汪胜雪这样叫他,蹲下身将她抱起来,“这花叫结香花,只要在花枝上打个结,便可美梦成真。”
“那胜雪也要给花枝打结。”汪胜雪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衣裳,瞧着整个人都像是朵小桃花,圆嘟嘟的脸,水灵灵的双眼,小嘴巴也厚嘟嘟,她伸出一双手便往花丛中扑,逗得岳松亭乐不可支。
“我们胜雪的愿望是什么?”他逗趣问。
“我希望阿娘能回来看看胜雪,也希望爹能更爱胜雪。”小小的她奶呼呼说着。
岳松亭的笑容顿时消散在脸上,他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直到汪胜雪系完了花枝双脚重新落地,他正要起身,衣角却被人拽了拽,岳松亭只得强颜欢笑道:“怎么了?”
“你不是我爹爹对不对?”汪胜雪左右摇着岳松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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