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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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代留下的苦不是新痛,而是反复结痂又裂开的旧伤口,李珩只能清醒着看着它愈合不了,却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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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的江城,相较于已经银装素裹的北方城市,只是空气中微微多了几分凉意。路边的树木依旧枝叶葳蕤,青翠逼人,看不出冬天带来的丝毫痕迹。
口袋里的手机不住地震动,李珩停下脚步,只垂眸看了一眼上面不断冒出的信息,便不耐地将它关机。枝头上的鸟雀忽然喳喳地喧闹起来,他抬头看去,目光触及不远处的浅色招牌,眼眸一顿。
【应家饺子馆】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翘掉一对一名师辅导课,想要找个地方透透气,就会莫名其妙地坐上公交车,又步行了十几分钟,来到应琮家饺子店的附近。
李珩真的搞不懂自己,说实话他从未搞懂过任何人。
自从那晚和应琮见面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店里。刚开始应雨柔还专门发来信息询问原因,李珩以自己学业太忙为由搪塞了过去。一晃大半年过去,这里的风景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那家店也是。
饺子店的门关着,阳光折射在玻璃上,让人看不清楚店里的情况。现在是下午,除了飞驰在人行道上的外卖员,几乎看不到什么路人,也没有人从店里面走出来。
算了,自己答应过应琮的。
聒噪的鸟雀不知何时哑声,李珩沉默着双手插兜,转身准备离开。
“小珩?”
熟悉的、久违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匆促抬头,恰好与应雨柔的眼眸撞了个正着。
李珩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想要把外套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自己的脸。可刚才的对视,分明昭告着为时已晚。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来店里坐坐?”
应雨柔的手上提着一袋瓶瓶罐罐,看起来刚才是去附近的超市采购调味品了。
她的语气温和熟稔,就好像两个人昨天才见过一样。
“……我吃过饭了。”李珩开口拒绝,略显沙哑的声音和苍白的面容却让这句话显得丝毫没有说服力。
“吃过饭了吗?”他的犹豫,应雨柔看破却不说破,只是笑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坐下来喝杯茶好了。”
李珩沉默片刻,还是跟在她的后面走进店里。
刚进门,母女二人的合照映入眼帘,看起来像是最近才拍的。
不知为何,李珩的心微微一动。
单独来看,应琮和李正心长得很像,可现在看起来,应琮分明和应雨柔的眉眼如出一辙。
“还是老样子喝绿茶?”
应雨柔放下手里的东西便走到厨房,并没有去问他为什么这个时间会出现在附近。
李珩点点头,看着应雨柔忙碌的身影,他敛目,几不可察地低头叹了口气。
许久未见,气氛并不算尴尬。可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明明应该更坚决一点、冷漠一点,可又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和应琮母女缠上联系。甚至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去扮演一个善良无害的、彬彬有礼的“朋友”。
自己不是学不会狠心和冷漠,偏又贪恋这场游戏。
游戏愈演愈真,甚至渐渐偏离了自己最初的设想。这令李珩感到恐惧。
应雨柔端着茶壶和杯子过来,袅袅的白色水汽模糊了她的面容。
“对了,”李珩抿了一口茶后,鬼使神差地开口,“这么久以来,似乎都没有见过应叔叔。”
“他在哪儿?”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眸试探性地看向对方。
听到李珩几乎是有些冒犯的话,应雨柔的面上毫无波澜,微微将脸侧到一边,抬手给旁边的另一个杯子也倒满茶水。
“这个说来话长……你确定要听吗?”
她似乎是笑了,可李珩没有从语气中听出任何欣悦的感觉。
应雨柔的声音缓缓,她隐去了所有人的姓名,平淡地说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
*
应雨柔、李正心、涂蔓三人之间的故事,有着最俗套的情节。
男人苦苦追求自己心中的白月光,伏低做小只为博佳人一笑,到手后却又将她置于家中束之高阁,任其变成碗中慢慢变冷发硬的一粒白米。白米在灯红酒绿的世界中很快就变得索然无味,男人很快将目光投向了身边,从创业伊始就忠心耿耿跟着自己的助理秘书。
名校毕业、对自己的野心丝毫不加掩饰的涂蔓,选择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手下打拼,应该也是有自己对未来的打算吧?可又是什么时候爬上了对方的床,什么时候改变自己人生走向的?
李珩当然不知道,他只能从涂蔓和李正心婚后的争吵中窥见一二当年的丑恶真相。
他恨故事里的所有人,更恨什么都无法改变的自己。
“对了,”应雨柔忽然停了下来,抿唇微微笑了一下,“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李珩倍感意外地睁大双眼,低头在手表上看了一眼日期后,沉默地点点头。
看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应雨柔的笑容像是变得更加浅淡,却又好像立刻变大了几分。
“生日快乐。”
她凝视着李珩,唇角弯起的弧度不减。
面对应雨柔,李珩喉间像是被人强硬地塞入一块棉花,饱满地吸走了所有的水分,他艰涩地点点头。
“……谢谢。”
*
李珩其实讨厌听到“生日快乐”四个字。
实际上长大之后,也没什么人会对他说这四个字。
只是出生日而已,本来也没什么值得快乐的。没有谁去真正问过婴孩的愿望,你究竟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每次看到什么孩子在天上为自己挑选父母的温馨小故事,李珩都心说那自己当初真是疯了,竟然会选择李正心和涂蔓做自己的父母。
疯了也没办法,生日离不开父和母。
李正心像是一个存在于转账记录背后的符号,他爱惜自己的形象,一直以来都极力避免和他们母子私下见面,到了日子只要施舍般发上一大笔钱,就算是完成了一年份的父爱份额。
而涂蔓,她其实不记得李珩真正出生的时间,或者说,她刻意让自己忘掉了。
李珩出生证上的时间,是大师们精挑细选算出来的良辰吉日,据说能够保佑父辈的基业昌盛繁荣。李正心原本还因为自己的旧日情人瞒着他偷偷生下孩子而烦恼,得知李珩的存在能够助力自己的事业后,烦恼似乎也消失了大半。
烦恼的人,现在变成了李珩。
出生五年后,李正心得知了他的存在。
出生十五年后,李正心把他接回了李家,认祖归宗。
李珩的噩梦从此开始了。
自从涂蔓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纸证书,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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