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一位女士自称是您的嫂子,说您的侄女要来温华,想要拜托您照顾。”
大约三个月前,陈秘书如此汇报。
裴凛从纷杂的事务中分神片刻,便从记忆深处寻到了对应的人。
因为矿难去世的养兄留下的一双母女,生活在内陆小镇。
在养兄的葬礼上,他见过那个瘦小的、哭得喘不过气的女孩。
叫什么......他不记得了。
虽多年未有联系,养父母的恩情早已以数倍的物质偿还,但举手之劳,于他并非难事。
钢笔的笔尖在空中顿了顿,裴凛看向面前恭敬等待的陈秘书,下了指令:“市中心云景台那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安排给她住。”
陈秘书立刻点头:“好的,裴总。需要为她添置一些生活用品吗?”
“你看着办。”裴凛说,“她还是个学生,需要的东西,都按最好的标准来。所有账目,直接走我的私人账户。”
“从她抵达温华开始,一切事宜由你全权负责。”
“需要向您汇报吗?”陈秘书问。
“无特殊情况,不用特别向我汇报。”裴凛说。
“明白。”陈秘书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裴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没有抬头,目光仍落在眼前的文件上,顺口一般问:
“她叫什么名字?”
“裴,”陈秘书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才想起来,“裴舒羽。”
“嗯。”裴凛落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你下去吧。”
接下来的这三个月,裴凛的行程被压缩到极限。AuroraS对欧洲一家拥有核心电池技术的百年老牌企业的收购案,进入了最关键的拉锯阶段。
跨国谈判、资本博弈、专利壁垒、工会协议......
每一个环节都错综复杂,需要他投入百分之百的精力。
这期间,他飞了三次欧洲,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万米高空的机舱和有时差的会议室里度过的。
直至周五深夜,视频会议画面中,对方董事长终于落笔签约,这场持续数年的战役才算告一段落。
关闭视频会议,裴凛向后靠在办公椅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就在这时,陈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汇报道:
“裴总,欢迎回来。有几件积压的私人事务需要您确认。”
裴凛“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您在欧洲拍下的那幅画,下周会运抵,需要直接送到雪松湾吗?”
“需要。”
“您上个月订阅的几本期刊到了,还是送到您的书房?”
“照旧。”
陈秘书划过屏幕,然后停了下来,略带询问地开口:
“另外,您的侄女,裴舒羽小姐两个月前刚来时,带来的那些家乡特产,还一直放在您住处的储藏室里。”
“您看......需不需要处理掉?”
“裴舒羽”这个名字,骤然回到裴凛的脑海中。
“不用。”裴凛说。
“明天上午,把十点的会推迟到下午。”
第二天早上,裴凛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健身房晨练。
雪松湾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海面上一片朦胧,他站在主宅二楼的露台上,喝完最后一口黑咖啡,然后换上了昨天刚送来的、熨烫妥帖的大衣。
车库里,司机已经在他惯用的车旁等候,为他拉开了车门。
裴凛越过了他,走到另一边,选择了一辆更加低调的轿车,拉开了驾驶座车门。
“裴总?”司机有些意外。
“今天我自己开。”裴凛淡淡地通知,“你不用跟着。”
他说着,便坐了进去,关上了车门。
去见的不是什么合作对象,没必要那么正式排场。
雪松湾到云景台,车程大约四十分钟,裴凛在早上九点五十二分抵达。
他将车停在公寓楼对面一个不甚起眼的停车位上,下了车。
十一月初的温华市,难得晴日。
楼前花坛里的植物叶片上还带着昨夜雨水的湿气,被初升的阳光镀上一层浅金。
而后,他注意到,花园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正在低头读书。
读得很认真,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浅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将她手背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像是植物中间,一朵纤细的、柔软的花。雨后的花瓣上仍存着几分湿润的潮气,让她显得并不明媚,忧郁且宁静。
这时恰好起了一阵风,将她垂落在单薄肩头的长直黑发扬起。
略长的发丝挠着脸颊,遮住了视线,她似乎觉得不太舒服,蹙了蹙眉。
裴凛在这时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合时宜的冲动。
想帮她把长发捋到耳后。
女孩在这时已经抬起手,袖口落下,露出一截细瘦分明的腕骨。
她自己将脸颊处的发丝别到耳后,侧脸流畅的轮廓因此分明,和骨感的腕部不同,线条温和柔软。
似乎察觉到裴凛的视线,她偏过头,寻找视线的来源。
于是,裴凛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很小的、素净的脸,白得通透。
五官的线条都极为柔和,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弧度,却组合出一种令人过目不忘的漂亮。
面部线条不喧宾夺主的素雅让她的眼睛更加引人注目。
一双湿润的黑眸刚从书本的世界抽离,带着几分茫然,呈现出一种在成人世界很少见的懵懂与柔软。
干净。安静。纯粹。
不经意间便会引人注目。
裴凛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才抬步向公寓楼的入口走去。
在他路过女孩身边时,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书。
他顿步片刻,略略侧眸,看了一眼对方在读什么。
似乎是西语诗集。
道路到了尽头,意料之外的擦肩即将结束,裴凛偏过头,脚步转弯,准备迈上台阶。
“舒羽。”
正在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叫了一个他曾听过的名字。
回过头,看见长椅上的女孩被一个男生拉着站起来。
男生牵了她的手,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车走去。
原来......这就是裴舒羽。
那么,方才那个念头,确实非常不妥。
而那个拉起她的男生,裴凛恰好有一些印象。
陆家的独子,陆程瑞。
至于为什么有印象。
去年年底,陆程瑞的父亲为了拿到AuroraS的一份供应合同,曾极尽殷切地宴请过他。
但那场至关重要的饭局,最终却因为陆程瑞一桩搞大了女学生肚子的丑闻,而被迫中途散场。
后来合作还是达成了,不过在合同里,裴凛亲自追加了两条:
第一,AuroraS有权随时单方面终止合作而无需支付违约金。
第二,此项目的一切对接,陆氏集团的继承人陆程瑞,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
基于这些信息,裴凛蹙了蹙眉,做出了判断。
不合适。不般配。
裴舒羽的母亲既然将她拜托给自己暂时看护,处于责任,他应当及时制止这一错误。
这也就是裴凛为什么立刻转身发动了汽车,迅速将对方逼停在路边,并且将裴舒羽从约会上带走。
不过,见到他的裴舒羽,似乎比和男友相处时,还要紧张很多。
裴凛不得不问了一些问题,直到她放松下来,浅笑着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才提出了需要问的问题:
“新朋友,就是刚才车上那位?”
裴舒羽脸上的笑容因为这个问题再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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