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德是个干瘦的老头,平日里总眯着眼,这会眼睛却瞪得溜圆,下巴上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严东呢?”严大德问。
“他在屋里。”王秋菊被几人的声势吓得主动让开了身。
严大德带着人呼啦啦涌进来,狭小的屋子里顿时挤满了人。严东一言不发坐在床上,头都不敢抬。
“庙里出事了,你知道不?”严大德盯着他。
“知、知道……听、听外头说了,神像让人推倒了……”严东结结巴巴地回。
“金眼珠也没了!”严大德声音沉沉的,“这是大事,村里几十年都没出过这种事!”
旁边有人接话:“这是对神明不敬啊,是要遭天谴的!”
“就是!谁这么大胆子?”
众人七嘴八舌,屋里乱哄哄的,严东一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扣着床沿,指甲盖都抠白了。
严大德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又问:“严东,昨晚你在家没?”
“在、在家呀!”严东赶紧说,“我一晚上都没出去!”
“有人能作证不?”
王秋菊抢着说:“我能作证,他昨天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打雷都轰不醒。”
这话实则一半真一半假,严东昨天晚上确实在家,但睡没睡着就另说了。
严大德看了看王秋菊,又盯了会儿严东,没再继续追问,只说:“村里出了这种大事,每个人都得查,你们要是有啥线索赶紧说。”
“一定一定!”王秋菊陪着笑。
很快,一群人又呼啦啦地出去了。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了下来。王秋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转身盯着严东,眼神跟刀子似的剜着他:“说吧,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我!”严东脱口而出。
“你放屁!”王秋菊压低声音,气得浑身发抖,“你瞅瞅你那德行,魂儿都丢了,不是你干的你能吓成这样?”
严东又不说话了。王秋菊一屁股坐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个杀千刀的,那可是神像啊,你也敢动……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那刘疤子说要卸我腿……”严东抱着头闷声道。
“那你就不能好好干活挣钱吗?!”王秋菊哭骂道,“天天就知道赌赌赌,家里都让你败光了!现在倒好,你连神明的东西都敢偷,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严东的心里也不好受,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那对眼珠子呢?”王秋菊擦了擦泪。
严东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床底下。
王秋菊趴下去,从瓦罐里掏出那对金眼珠,金光闪闪,颇有分量,可拿在手里却觉得很烫手:“现在咋办?”
严东沉默片刻:“要不先把它藏好,等风头过了,我去镇上当了换钱。”
“你还想换钱?”王秋菊瞪大眼,“还不赶紧还回去!”
“还回去?那我腿不要了?”严东也急了,“刘疤子那人你是知道的,还不了钱他真会卸我腿!”
两人正吵着,外头又传来喧闹声,比刚才还大。
“神明显灵了!”
“神明附身了,快去看呐!”
“严结巴被附身了!”
严东和王秋菊停止了争吵,对视一眼:“走,去看看。”王秋菊一把拉起严东,两人出了门,跟着人流往庙那边跑。
庙前的空地上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人群的中央,一个中年汉子直挺挺地站着。他双眼止不住地往上翻,嘴里念念有词。
那人名叫严结巴,是村里的木匠,平时老实巴交的,这会却变了个人似的。
严结巴脖子动了两下,开口说话了,声音又尖又细,与他平时的嗓音天差地别:“吾乃时恩庙神明。”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结巴——或者说附在他身上的东西——缓缓说道:“昨夜有贼人入庙,推倒神像,盗走吾之眼珠。”
众人哗然。
“是谁干的?”
“请神明指示。”
严结巴一抬手指向空中:“我在睡梦中忽见一物,青色且遍体生毛。待吾醒来追赶,已不见其所踪,亦不知究竟为何物。”
“青色的……”
“遍体生毛?”
村民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青色还长毛,怕不是妖怪吧?”
“肯定是山里的精怪干的!”
“可咱们这儿……没听说有啥青色长毛的妖怪啊。”
严东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腿都吓软了——青色,蓑衣是青色的,蓑衣是草编的,毛糙糙的可不就是遍体长毛吗。
难道神明看见他了?不,不对,是没有看清楚,它只是看见了个青色的影子。
严东稍微松了口气,只是一颗心还是悬着。
“尔等肃静!”
见人群喧闹,“神明”忍不住出言呵斥。
“金睛丢失,吾心甚怒!”
“予尔等三天期限,备齐三牲祭品,重塑金身,虔诚供奉,或可平息吾心之怒!”
“否则……好自为之!”
“神明”最后的一声冷哼,让所有村民心惊胆寒。
说完,严结巴突然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众人连忙围上去,掐他的人中,将他唤醒。
严结巴悠悠转醒,一脸茫然:“我、我咋了?”
“你被神明附体了。”有人告诉他。严结巴吓了一跳:“附、附体?我说、说啥了?”
那人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严结巴听完,脸色煞白,扑通跪在地上朝庙门磕头:“神明恕、恕罪,小人不是有、有意冒犯……”
严大德扶起他,对众人说:“大家都听见了,神明给了提示,是青色长毛的东西,大家想想村里谁有这种东西,或者是不是山里的精怪作祟。”
“肯定是精怪!”有人喊道,“人哪有浑身长毛的?”
“就是,咱们得请道士做法!”
“对对对,得驱邪。”
众人七嘴八舌,最终决定凑钱请镇上的张道士来做场法事。
严东混在人群中,见差不多了便悄悄退了出来。回到家关上门,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王秋菊跟着进来了,脸色很难看:“青色长毛的,说的不就是你那件蓑衣吗?”
严东拿袖子擦了擦汗:“没事的,什么也没看清,只是看见个影子。再说了,村里穿蓑衣的又不止我一个。”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慌,万一有人怀疑到他头上呢,那金眼珠子不能留了。
王秋菊说:“东西得赶紧处理掉。”
“咋处理啊?”
“我哪知道啊?”王秋菊急得团团转,“要不……给埋了?”
“买了多可惜啊……”严东舍不得四两金子。
“那你就留着等死吧!”王秋菊一瞪眼,站起来把门一摔出去了。
严东一个人在屋里,盯着床底下那个瓦罐,心里乱成一团麻。
留着风险太大,扔了又舍不得,而且刘疤子那边还等着要钱……正发愁呢,外头又传来敲门声。这回是刘疤子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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