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黛抬起的脚步未落,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默默走出去帮他们关上了门。
假夫妻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也算到头了。他们两个明明已经互通了心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徐宝黛不禁开始想,会不会真的如她所说,正是因为他们拿了不属于自己的钱,所以才会遭遇不测?
但是来刺杀的人,却没有要拿回钱的意思,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来呢?总之钱用都用了,她找到的就算是她的,就当是消失的佛祖见她缺钱用,特地送来的。
沈汕也是,现在一家子正是最难的时候,就这么不待见她么?
刚走几步,还没等情绪上来,她就被一脸笑容的钱伯母拉着走进了灶房里,中间摆了一个大桶,钱伯母忙前忙后的,“这里人就喜欢在雨天洗澡,不过是在外面的水塘里洗,咱们不跟他们一样,喏,我刚烧好的水,你来洗洗罢。”
这几日钱伯母的热情让徐宝黛百感交集,她拉住那双沧桑的手,“伯母,你真好,我不记得自己的娘亲是谁,也不记得有娘是什么感觉,但你待我就好像亲娘。”
钱伯母由衷地笑了,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我哪有本事做你的娘。”
姨娘或许也不错,徐宝黛想起她即将归来的儿子,柔声道:“以后我认你做我姨娘。姨娘,我其实有事情想跟你说,等表哥回来的时候我便带着夫君和孩子们出去住,后面就不叨扰您了。”
钱伯母舀水的动作一顿,“刚认我做姨娘,现在就说这样的话?家里又不是睡不下,他回来就上我跟你伯父的前屋睡,再说了,就算三五个人炕上也是睡得下的,你别想太多,再怎么说你也是给了我钱的。”
徐宝黛知道她不是贪钱的人,却还要这样说。钱伯母不理她,手上忙活不停,却帮她洗头擦背。徐宝黛又说了一些好话,才让她重新笑起来。
*
屋里兄弟三人各存心思。
沈浚压着大哥的被角不说话,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沈洛则站在炕前肩膀微微颤抖,声泪齐下。
“大哥,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告诉我们,你是吴兰国的人,做兄弟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就不想跟我们说说吗?”他忍了几个哭嗝,声音模糊勉强说下去,“是不是嫂嫂也不知道?”
不用大哥回复,他或许也能明白,大哥肯定是不愿意让大嫂知道的,既如此他们也会替大哥瞒着。
其实这些天他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大哥的相貌不似中原人,这也是外祖一开始不愿意认他的原因,还把娘赶出家门,直到娘认识了沈锦——那是噩梦的开始。原来娘是跟吴兰国的太子生下了大哥,娘一个足不出户的女子,究竟是怎么……
沈洛他们那日被一个自称是沈汕亚父的人抓走,起初沈洛还不相信他的说辞,但等到他一件件说出这些年沈汕离家的时间,带回来的银两数,沈洛一下子就对上了。
大哥居然是吴兰国的皇子,为了他们两个同母异父的累赘弟弟,甚至甘愿放弃荣华富贵,去做一介村夫。
“大哥,他放我们回来是有条件的,”沈洛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扣着炕边,“他不会害你的,被抓的那几天对我跟三弟也很好,大哥你答应跟他回去,这样明天医婆会带着解药来给你疗伤,伤好后你就带着大嫂在这里生活,不要回中原了。”
霆川跟他保证,不会伤害大哥和大嫂,也会安全护送他跟沈浚回中原。只要他把大哥劝回来。
沈汕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沈浚一直沉默,他从小受到中原的教育,吴兰国从来都被视为虎狼之国,这里不讲儒学不说伦理,一切只凭拳头说话,野蛮脱缰。但他知道他的大哥是好人,不论他的身份是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忽然开口道:“大哥,你不答应是不是因为你的亚父要攻打大虔朝?”
沈汕眸光微动。因为霆川的教育,他不曾读过中原的一本书。之前宝儿给他看过一句“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他想到那些跟他一起建造过长城的老兵,战争的残酷就这样被十个字句写出来,他不愿意做这个引子。
沈浚继续道:“大哥,答应那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现在让你的身体恢复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你真的舍得让大嫂这样么?刚刚我看到她很伤心……当然今后你们是否决定留在吴兰国也得要看大嫂的意思。”
大哥虽然看起来凶煞,但是他知道在这世上没有比大哥更心软善良的人了。
沈汕看着年仅七岁的三弟。他想起宝儿说过,沈浚一定会出人头地,当时他不以为意,只觉得是宝儿对自己学生的爱护,现在看来不全是。
沈洛靠过来,“大哥,三弟说得没错,你先答应着,就算是以卵击石,我们也要试试。”
见他无动于衷,沈洛心里的那根线被绷到极致,忽然断了,他站起来以手抚心,这么多年有一些话或许只有今天才能说出来,“大哥,是我们拖累了你,如果没有我们你可以一个人在这边过得很好,不用年纪轻轻就外出做工,三年前那个夏天你替我们去修建长城差点……现在你吃得苦够多了,大嫂是你的良配,你们还有很多好日子要去过,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说不下去了。
沈汕懒得哄他,而且已经明白他们被霆川的那套说辞骗了,不过通过这些他倒是明白了,出手的是霆川那边的人,那几个金元宝只是幌子,霆川一直喜欢玩这种把戏。既然这样他就不用着急好起来,因为霆川不会舍得让自己死,即使是以这种姿态。
毕竟他舍不得自己的大业。
他迟迟不答应,兄弟俩也不好一直说。僵持不下,沈洛打来水打算帮他擦身子,沈汕忽然开口了。
嗓子似乎很久没有用过,像是生锈了的齿轮,声音粗糙,“以后别让她进来,一切事情你来做。”
沈洛为大哥能说话而大喜,“大哥,原来你能说话,可……为什么?”
他一顿,还能因为什么?大哥不想让大嫂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沈汕的喉咙像是被沸水烫过,说话时进入的气流都仿佛是刀子,但即使是这般他也欣喜有了痛觉,“明日你去找一家镖局报我的名号,届时会有人来找你,你让他派一队人把你嫂子送走。”
霆川不是不会对大哥大嫂下手了么?沈洛下意识问:“送去哪?”
沈汕闭上眼睛,咬牙切齿,“送到离这里最远的地方。”
他接受不了让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更不能让她继续暴露在霆川的视线里,哪怕是一天。
先保证她的安全,其他的之后再说。
细雨绵绵,不像之前那么暖和,从屋子里出来的人免不了要打几个喷嚏。
门外蹲着一个孩子,他抱着双臂,躲在这里偷听,几日未梳洗,他的头发凌乱,还缠了不少黄泥。
他一直是家里最没用的人。沈浚面无表情地把手指甲边缘的倒刺皮撕掉,越往后撕皮沾住的肉就越多,他张口咬掉,流出了一点血。
时间过得好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在灶房独自泡了会儿澡的徐宝黛出来倒洗澡水,见到沈浚一个人蹲着,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徐宝黛走过去他都没有察觉到,她拉他站起来,毫不嫌弃地摸摸他的脑瓜,“嫂嫂留了好些热水,来,我带你去洗洗。”
在以前沈浚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但是他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嫂嫂了,喉头一哽,忍下羞意,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过去。
徐宝黛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但全然当作是他接受不了自家大哥遭遇的事情。
她努力逗他开心,往他身上撩水,“我跟你说,咱们现在一点都不用愁钱的事情了,不过你先别管钱是怎么来的。我打算先在这边买个宅子住下,你就还在我身边读书,老二转移阵地来这边做生意,我跟你大哥呢就在家里看着宅子,做做饭缝缝衣裳,再养只小狗或者小猫,哎呀呀,日子过得太好了。”
眼泪差点没忍住,沈浚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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