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院子内的木屋门被推开,一位身形佝偻、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院里一片狼藉,干草飞得到处都是,受惊的狗子正冲着草垛方向汪汪直叫。
黄佳狼狈地从草堆里坐起身,头上还插着几根草屑和不知哪来的鸡毛。
不远处的草垛里,皮田整个人倒栽葱式地插在里面,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无力地蹬着,他那块滑板早已不知飞到了哪个角落。
“小半,走开,别叫了。”老妇人,轻声呵斥了斑点狗一句,看向黄佳,“孩子,没摔坏吧?来,奶奶扶你起来。”
说着就趔趔趄趄上前,要帮扶黄佳一把。
“谢谢奶奶,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起来!”黄佳连忙摆手,利索地爬了起来。
她可不敢让这位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老奶奶扶,万一再给带倒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这时,一道身影如落叶般轻盈地从山坡上飘然而下,正是令铄,几步点踏,便从高高的垭口落到了平地。
“顾奶奶,”令铄先向老妇人点头致意,然后看向灰头土脸的黄佳和还在挣扎的皮田,“这是学院新来的两个学生,还没掌握滑草坡的技巧,冲撞了这里,实在抱歉。”
“哦哦,难怪,”顾奶奶恍然,“没事没事,少年人,多摔打几次就会了。”
“我记得滑草道的出口应该在前面的岔路口才对,你们怎么歪到这儿来了?”
“他们……方向感有点特别。”令铄面不改色地找了个理由,随即手一挥,那些散落一地的鲜草像是活过来一般,纷纷飞舞起来,眨眼间便恢复成了一捆捆整齐的草垛。
瓦塞稍晚一步,他的魂体直接从山坡上飘了下来,还没落地,豪放的笑声就先到了:“哈哈哈哈!居然歪到顾奶奶的草垛里!已经都给你们记录下来了,明天就发到微草令上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院子里原本被惊到的鸡鸭也渐渐安静下来,咯咯哒哒地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顾奶奶笑呵呵地看着这几个突然闯入、给寂静小院带来喧闹的访客,眼中有些感慨。
微草学院招生极严,有时候十几年都不见一个新面孔,这镇子上常住的多是像她这样,因缘际会被学院收留或救济的边缘人。
“瓦塞大师,令修者,”顾奶奶想起什么,转身往屋里走,“我前几日刚炒了些清心草茶,我去给你们拿点尝尝。”
“哎,顾奶奶,不用麻烦了!”瓦塞连忙摆手,顾奶奶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就时常炒制点草茶托人拿去微草浮岛外面的集市卖,贴补生活,“我们还得带他们去广场那边办事大厅办理入学手续呢,就不多叨扰。”
顾奶奶却像是耳朵突然背了似的,自顾自念叨着“就在屋里,很快的”,慢慢走进了木屋。
“走了!”令铄对黄佳简短地说了一声,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瓦塞也飘到草垛边,像拎小鸡崽似的,把皮田拎了起来,用力抖了抖,抖掉他满头的草屑。
“我的板子!”皮田一得自由,立刻叫道。
“先别管板子了,回头再找!跟上!”瓦塞推了他一把。
黄佳也赶紧跑到院子角落,捡起自己那块木板子,抱着它快步追了上去。
等顾奶奶拿着一小包用油纸细心包好的草茶走到门口时,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恢复原状的草垛和空气中淡淡的草木尘土气息。
她望着空荡荡的院门,摇头笑了笑,慢慢将茶包收了回去。
穿过几栋房屋后,走到从垭口处就看见的主干道。
主干道上宽敞平整的青石板路,道路两旁是一栋栋带着小院的房屋。
小镇房屋都是石屋和木屋,石屋墙面保留着石块原本的纹路、缝隙间填着黄泥,木屋有些直接是圆木垒起来的,有些是木头锯成条板再组装起来的,色彩偏棕、偏黄,门口大多放着竹筐、板凳,院子晒着衣物、枣子、木头、或者鱼干、熏肉。
小镇安静而祥和,路上行人很少,偶尔遇到的多是些年长的妖族或人族,他们都与令铄和瓦塞相熟,远远便点头致意或含笑简单寒暄两句,看到黄佳一行人都会惊奇地多打量几眼,然后又露出欣慰的笑容。
远看不觉得,近看才发现小镇挺大的,一行人走了大约快一个小时,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开阔的广场,这广场正是在垭口看见的那枚被线串起来的“铜钱”。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高大、令人望而生畏的雕像,雕像周围还有一些灰白色的石柱。
雕像塑造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利落的短发,身穿简单的长裤和短袖衫,这种方便行动的服饰在妖界中倒是不稀奇,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绷的下颌线透着一股坚韧。
他一手持着一本厚厚的书卷,另一只手有力地指向方,视线也随之坚定地望向天际。
黄佳老远看见雕像,瞳孔收缩,待走近后,更是眉头微蹙。
令铄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反应。
“你在寸界读了六年书,”他抬头仰望着雕像,语气平静,“历史课本上,应该见过这张脸吧。”
皮田不认识雕像,但他本能地被那雕像散发出的威严与魄力所震慑,小声问:“这……这位是谁?咱们学院的院长?”
在他看来,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能立雕像。
仰头望着这熟悉的面孔,黄佳肃然道:“这是,妖皇灵东。”
她的老乡,寸界秩序的缔造者。
“他虽然不是院长,”瓦塞摸着下巴接口道,“但确实是受到了他的影响,学院才得以建立。”
令铄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瓦塞的话,示意黄佳将木板放在雕像下面的篮子里,他便领着几人穿过宏伟的雕像广场。
后面是三座以白色巨石砌成的联排建筑,形制厚重,比小镇里普遍两三层的小楼要高出许多,显得庄严肃穆。
中间那栋建筑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无字的石匾。
一行人随着令铄径直走入中间的建筑,在室外还能看见室内白石地板。
但黄佳几人刚踏过门槛,白石地板景象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石桥,桥下流水潺潺,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商贩,岸两边均是细细杨柳。
桥中央,一男一女正在激烈争吵。
男子锦衣华服,容貌俊朗,却一脸不耐,女子云鬓花颜,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走!”男子狠狠甩开女子拉住他衣袖的手。
女子泪湿罗衫,哀泣道:“为什么?昔日山盟海誓,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都忘了吗?”
男子眼神闪烁,掠过一丝愧色,随即被更大的野心取代,硬起心肠道:“我,我现在已被相中,极有可能成为相府东床,你就不要再来纠缠于我!于你于我,都好!”
说罢,男子决然甩袖而去。
女子望着他绝情的背影,瘫坐在地,哭得肝肠寸断。
黄佳和肩膀上的石敢当面面相觑,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皮田也傻了眼,左顾右盼,这城池的模样,像是回到了青灵界一般:“这是哪一出?”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眨眼间,他们站在了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上,而那悲戚的女子,也正站在悬崖边缘,绣花鞋沾满泥污,妆容晕开,眼神绝望。
“安郎,你怎忍心如此待我?”女子捂心泣血,凄惨道,“家道中落,爹爹蒙冤入狱,娘亲含恨而终……如今连你,也不要我了!”
“这世间,还有何可恋?”话音刚落,她纵身便向悬崖下跃去!
“小心!”皮田下意识冲上前想拉住她。
就在此时,整个下坠的场景忽然凝固了,女子悬停在半空中,泪珠都凝在脸颊。
“呜呜……你、你在干嘛呀……”一个带着哽咽和埋怨的男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打破了悲情的气氛。
下一刻,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破碎。
黄佳才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宽敞的办事大厅里。
白砖铺地,木柱支撑,最里面是一个长长的木制柜台,柜台上有一个宽大的白玉屏。
而那个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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