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非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她来酒坊找她是受了许云洲威胁,如今毒方在她手里,她随时可以报官,真凶……在此……
开玩笑,怎么可能,把她当什么人了?她怎么会随意拿人顶罪呢?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
她还没说完,郢六娘打断了她:“走吧,现在就去,龙潭虎穴见一见,死而无憾。”
“你……”
许知非没来得及问,她已挽着她朝州桥方向去:“王楼在马兴街中间,夹在一堆酒楼里,不仔细找还真难看见门面,但生意红火,菜色独到,你去过吗?”
“当然没有,你也没去过吧?听谁说的?”
“鬼市里的人都爱听些小道消息,多多的听来,再比照,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总之那王楼,不是我们敢去的,可你知道吗?”郢六娘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你是这汴京城里唯一在乎我们死活的人。”
许知非身上僵住。
许云洲惯会算计,若他算准了郢六娘会跟她去……她稍稍回头,看见她头顶与身份全不相衬的饰物:“我在乎的是公道,不是你们。”她声音冷冰冰的,听起来像毫无情面可言。
郢六娘笑出声来:“是啊,因为你,公道二字,竟也能与我们相干了。”
西水门码头船舶尽数停好,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终于消失了,脚夫坐在岸边擦汗歇息,时不时有人瞄一瞄这“一男一女”。
许知非解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若我把你交给皇城司呢?”
那双手瞬间抽离,郢六娘眼中只剩惊惶:“你想干什么?用我换人手?”
“若能救你所谓的鬼市亲朋,你愿意吗?”
“我……我……”她低头犹豫,双手垂在身子两侧,攥紧了拳头,声音低下去,“我……”
许知非冷笑:“你所谓的仁义,不过如此,你口口声声的讨伐,都是为你自己一腔愤懑,根本不是为了旁人。”
“不是,明明都是他们的错,我是受害者,我有什么错?!”
许知非摇头,转身往州桥走去:“你没错。”
郢六娘没有跟上她,那天晚上她是一个人去的王楼,一个人慢慢走,走了很久。
街市上灯时,她只觉得脸侧有暖意包裹着,烟火气将她笼罩在这个没有消息推送的年代里,她只有眼前的每一步能去观看,没有人会在她专心走路的时候在目的地问她到了没。
郢六娘说了,王楼在马行街中间,她记得中间那一段临近潘楼街和土市子,确实酒楼林立,如果皇城司有私产且设在那里,确实不奇怪。
原身房中的地图里有标注,潘楼街是金银丝帛交易之所,富商官员之类时常出入,土市子交通便利,能直达皇城司衙署。
她站在二更天的马行街上,将酒楼门面一一看过,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黑瓦下,找到了“王楼”二字。
四层楼阁黑瓦朱栏,跟四周酒楼区别不大,客堂里都是散座,但比春风酒幡规整,桌椅能看出材质精贵,二层雅间有丝竹声,很轻,混在一楼的喧闹声里,就像浊汤里掺着一丝清甜,气氛浓烈却不刺人。
三四层是大间,不对一般人开放,她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淋雪阁在哪?有人约我淋雪阁一见,掌柜这么一说,倒也不知是不是诓骗。”
那掌柜生得圆润,心宽体胖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他神情僵了一顿,转瞬又笑起来:“小公子怎不早说,看这问一大圈的都把在下唬住了,以为您是三法司里的大人呢,您随我来。”
她跟着那掌柜穿过后厨,两人拐进一条暗巷,他在前,于最尽头推开了一扇小门,门后是直通三楼楼梯。
“公子往上走,在三楼走道尽头有到四楼的楼梯,淋雪阁就在那里。”
许知非点头道谢,小心翼翼往上走,木楼梯声音咚咚响,她还是很小的时候听过这样的声音。
她一直走到最顶层,四楼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雕花的木门,她摸了一下,很厚重,没敢推,试着敲了敲:“有人么?”
门从里面打开,林修出现在门后面:“坊主来得有些晚,”他看了一下她身后,眉心微微拧了一下,“郢六娘没来?”
“我不让她来,”许知非往前走,站在门边上往屋里看,“你怎么在这里?”
林修说话仍是一板一眼:“公子让我在这里等你。”
“烧饼摊子那个是你们的人?”
林修从怀里取出里那个蝴蝶盒子:“是。”他把那盒胭脂递还给她,“那座废宅是宜林脚行的仓库,里面有很多守卫,公子已有安排……但郢六娘没来,是意料之外。”
“她若来了会如何?”
“董二即将受审,她不来,便没救了。”
“你们要用六娘去换董二?”
“坊主不是想救人吗?郢六娘本该在此刻落入官差手里……在楼下。”
许知非一口气堵上了心,是,她是想救人,可这样的方式,跟一命换一命有什么区别?
她闭了闭眼:“董二何时受审?”
“四月初七,花火节前一日,所以他极有可能被处死,以给百姓交代为由。”
“我若教你怎么救,你可愿听?”
“公子吩咐,他不在时,全由坊主决断。”
那个烧饼摊上的小伙端着兰花指从花罩帘子后面走出来,身后还跟了几个目露凶光的男子:“许坊主,那废宅进出货的时辰,眼下就快到了。”
他声线阴柔,不像男人,姿态动作跟宫里的内官差不多。
许知非目光扫过阁中几人,沉声道:“现在去西水门那个勾当汴口家里,把二月十八那天的账找出来,我猜你们能做到。”
林修眼神示意,那几个人即刻跟他离开,许知非在占满了一层楼的房间里搜了个遍,确认许云洲当时不在那里。
许知非找了把椅子坐下,才发觉腿脚酸痛得厉害,她自己揉了揉,趴在桌子上,烛光像是将她裹了起来,她本想休息一下,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夜半醒来的时,林修已将好几本私账簿子放在了桌面上。
她睁眼就看见了各种姿势或蹲或坐守在房间各处的人,早前出去几个就回来了几个,没多也没少。
林修抱臂握剑,在她身边坐得笔挺,闭目养神。
许知非随手抽了一本打开,那是所有异常船只的实际情况,清清楚楚写着船号、时间、货物如何异常、在场官员特征。
她快速浏览,找到了二月十八那天,潦草的字迹写着那天的太原船有二十个油布包裹在夜里送进了她们今天发现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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