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你是不是傻子?”郢六娘将钗子别在发顶上,转身往仓库里走,“要是你没拿到这钗子,我还真不信你会是我们这边的。”
“什么意思?”
“自己看。”
她推开门,里面捆着两个人,头上罩着黑布袋。
“他们不是要买你的货?”
“是啊,这不是来给钱的吗?”
郢六娘挑了挑眉,往里走,掀开一大块油布,露出下面堆摞的木箱。
“你怎么找到的?”
郢六娘冷笑:“我又不傻,你带我把底簿都挖出来了,自然是多看了一眼,还真多亏了你,不然我也没借口从牢里出来,这顺着硝石硫磺的味道,还有各处搬运残留的痕迹,我让独眼老三多找了几个人手,居然真找到了这地方。”
她听出了她语气不对,像是有些怨气在里面。
“还是你聪明,知道把事藏起来,做筹码。”
郢六娘抱手看着她:“得亏我聪明,不然这东西要跟烟花一起点了,整条御街都能塌下去。”
许知非笑了笑,走向那两个蒙着头的辽人。
她掀开布袋的瞬间,身后木门砰地一声关了起来,果然,不出所料地中计,郢六娘出了问题,但问题不详。
那两个辽人是假人,稻草做的脑袋没有眼耳鼻舌,门上传来锁头扣紧的咔哒声。
她跑到门前,用力去拍门:“六娘!六娘你放我出去!你有什么事,我们说清楚!”
“放你出去?你跟这灯楼一起烧起来不好吗?这样你也能为楼主出一份力了,说到底,辽人才是我们这些人的出路。”
“你说什么?你到底听了什么人的话?火药找到了,鬼市的人还能保住啊!”
“许知非,你一个罪臣之女,想斗得过谁?你不过是别人手里的玩物。查案?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还说帮我找火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诓我为你办事罢了,说让我救董二,实则是把我也一并送进牢里!”
她趴到门缝上,一只眼睛凑过去:“你在里面等死吧,跟你给我的承诺一起,烟花已经没了,三十斤火药正好让你早日去找你的爹娘。”
许知非本也趴在门上看,吓了一跳,往后退,身后传来了木头燃烧的气味。
她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去拍门:“六娘,你放我出去,你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六娘!”
郢六娘也拍了拍门,像是提醒她认真听:“我当然不会有事,有事的是你!难不成许云洲还敢杀了他带走的那些妇孺老小?我就不该信你们!逍咄罗说得对,你是个祸害,是你害死了楼主,你死了,才能天下太平。想把我送回牢里等死?门都没有!”
“张缘清是我杀的,你关她做什么?”许云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平静。
郢六娘的声音消失了,仓库里烟尘弥漫,许知非蹲下身去,尽量保持呼吸,她眯着眼睛,回头在在火光里寻找其他能逃生的窗口。
“你说什么?”郢六娘走向许云洲,“是你杀了楼主?”
许云洲手里把玩着一朵玉兰,没有看她:“张缘清不死,鬼市不灭,你,也不会把毒方交出来,独眼小孩儿也不会把事情抖出来,我已经把他带走了,还帮你抓到了内鬼,你该……说谢谢。”
许知非已经感觉到了火的热度,再这样下去……
她不再听他们说话,看向房梁,火已经裹了上去,烧柴的味道。
她把身子蜷在门边,又想了一下,如果有人撞门呢?她往旁边挪,整个人缩在角落里。
她模糊中听见木头烧断的声音,不对,火药呢?她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门撞开的一瞬间,房梁塌了下来,许知非微微睁开眼,窒息的感觉令她头很晕。
她看见许云洲朝她而来,看见有火落下来,眼前全是红光,外面好像还有惊呼声。
再醒来时,她人在酒坊里,许云洲趴在桌子边上,桌面上有药瓶子,他左肩衣襟落在手臂上,肩上有一处烧伤的痕迹,他是给自己上了药……
她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外面有伙计打酒洒扫的声音。
“许云洲。”她喉咙又干又痛,几乎发不出声音,“许云洲。”
许云洲动了一下,睡眼朦胧,坐起来,看见她,像是想要过来,脚一歪,摔了一跤,原放在手边的瑶琴砸在地上,听声音,有弦断了。
“你没事吧?”
她掀开被子下床去扶他,没想到他很快就站了起来,走过来时不知道是不是没装住,眼神凌厉,气势汹汹,伸手一捞,把她抱起来。
“你别动。”
他眼里全是血丝,眼尾红的像是要出血,许知非看呆了,她当时想的是原来这神情是真的存在的?
他把她放在床上,拉起被子把她盖好:“你哪里不舒服?一点点也要说。”
“我……”她有些愕然,只看着他。
许云洲也看着她,解释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那是真的火药。”
“以为?”许知非一下回了神,那些不是真的火药,那火药去哪里了?
“那那些是什么?你不是说那两个辽人是线索吗?”
“木箱里只是干草,她跟两个辽人串通了。”
“你没检查过?那为什么把钗子给我?你知道我会去?”
许云洲摇头:“没有,我以为皇城司的人会看清楚,把钗子给你,是确认我已经找到了你,而不是你自己去的。我跟她说了,如果你手里没有这钗子,则不许你靠近。”
许知非有些生气,这是怀疑她。
“因为我可能被别人收买?我会有别的目的?”
许云洲脸色沉了沉,无奈道:“是你太过着急,我问你,孙推官若要你去,你会去吗?”
许知非不明白,看着他,没回答。
许云洲继续道:“你会,因为你要找到火药,为了郢六娘和鬼市那些人,但若孙推官叫你去,那就是个陷阱,你会有危险。”
“那你呢?你引我去又是什么意思?你刚刚说皇城司,可那里根本没有皇城司的人。”
他的手隔着被褥压在她的腿上,倾身靠近她:“这便是怪的地方,与我想的不一样,那些火药本该在那里,皇城司本该在那里,郢六娘本该活得好好的。”
她怔住,看着他,什么叫本该?
她有些不好的预感:“……六娘呢?”
“死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与她对视,像是受了委屈之后极力寻求公平的孩子,眼角红得像要渗血,“你要怪我吗?”
他眼里有一点光,微微移动,像在观察她的脸。
许知非回忆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又问:“……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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