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对这个蹦蹦跳跳的傻草很是无奈。
她只是算出烂桃花断了又不是算出生死劫渡了哪来的双喜临门。
祝师一般不算自己的生死和大运。
这当中有个非常微妙的玄机——一旦去算往往好的不灵坏的灵。
扶玉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个祝师若是将自己的生死大事求之于卦那就意味着心里虚了、惧了那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劲儿也就泄了。
心气一散
扶玉心高气傲自然不算这个。
……飞舟上那一次不作数。
那会儿她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着什么圣女白月光…啊不是想着怎样解决那个云裳上人随手扔了几个大凶生死劫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管它什么生死劫还能比她命更硬?
“啪。”
扶玉笑着摇摇头将三枚绑了红线的铜钱搓到木桌边反手收好。
她站起身漫不经心道:“今晚我要专心修炼没什么大事别让人吵我。”
狗尾巴草精把眼睛弯成一对月牙猛猛点头:“明白明白!我懂我懂!”
扶玉狐疑:“你在激动什么?”
狗尾巴草精一脸坏笑狡黠细腿一摆一溜烟跑了出去贴心替她把每一扇雕花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扶玉:“?”
“嗖!”
窗户底下突然探起一颗狗尾巴草脑袋只见它伸长两条细草的胳膊抓住左右窗框把窗户抓走闭得严丝合缝。
窗缝消失前它的坏笑飘了进来:“主人好梦!”
扶玉愣怔一瞬气到跌足:“谁说我要去梦里见…啊不是谁说我要睡觉了!”
她追到窗边嘎吱扯开窗户看见那个怪东西已经一蹦一跳出了院子。
扶玉悻悻摔上窗。
她偏不睡她偏就要去炼化那团灵气。
呵!呵!
狗尾巴草精托腮坐在庭院大门外的石阶上。
它侧仰起脸看见月亮像个大白盘子斜斜挂在屋檐边。
树影在它身前一晃一晃夜里的凉风拂过一身草毛唰唰唰惬意又自在。
“主人一定会梦见她想见的那个人。”
它快乐地扬起一对细草腿用脚后跟一下一下轻轻踢打石阶傻笑“嘿嘿嘿。”
主人高兴它也高兴。
它歪在门框边想起小时候。
爷爷出门它就这样坐在屋子外面等有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爷爷回来也不会叫醒它就坐在它边上替它挡着风。
“爷爷……”
“等你身体好一点我要向你介绍世上最最最厉害的人她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就是我现在的主人!
狗尾巴草精正在傻乐,一道人影掠过山道,直直冲它而来。
今夜月色好,影子落在地上黑白分明,衣摆的褶皱都能看清楚。
到了近前一照面,是外门弟子曲中直——经常帮陆星沉跑腿的那个。
狗尾巴草精爬起来,抬抬手,示意他小点声:“是有什么大事吗?没有大事,不要吵主人。
曲中直腼腆地笑了笑,也放低了声音:“我也说不好算不算大事——陆师兄快要死了。
狗尾巴草精一愣。
曲中直反问它:“你觉得是不是大事?
狗尾巴草精眨了眨眼睛,迟疑着回:“主人应该觉得不是。
曲中直同意:“我也觉得你家主人不会在意陆师兄死活,但是她有可能误会是我动了手脚。他露出点苦笑,“我在她那里,形象很糟糕。
狗尾巴草精点头:“对,没错。
“可是这次真的与我无关。曲中直告诉它,“是苏茵儿。陆师兄他恨苏茵儿,故意折磨她,把她逼急了。
他比划着告诉它,“她用簪子扎他,他掐住她脖子,两个人都杀红眼,下死手。
狗尾巴草精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你在旁边,没阻止。
“对。曲中直道,“我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没有找到出手阻止的理由。
月光下,他清秀的面容显得更白、更俊。
像一条白生生的银环蛇。
他抬头望了望天,冲它眨了眨眼:“你家主人现在过去,应该来得及听陆师兄遗言。有机会的话记得请陆师兄帮我澄清一下,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他挥挥手,“走了,我还得去辜真人那儿报信。
狗尾巴草精愣愣看他消失在山道。
它站在门边,抿紧嘴巴,眸光很慢很慢地闪。
犹豫了一会儿,它迈开腿,顺着山道往南行去。山风拂过,扬起它身上的大白袍。
陆星沉和谢扶玉的缘份断得很彻底。
听到他要死了,它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难过,也没高兴,连唏嘘都不多。
它决定过去一趟,只是因为不想用这点小事打扰主人。
这条路它闭着眼睛也能走。
不知不觉,到了陆星沉住处。
屋子里点着灯,曲中直离开的时候贴心留了门。
狗尾巴草精抬脚跨过熟悉的门槛,穿过庭院,踏上台阶,进入屋中。
曲中直没有说谎。
苏茵儿面孔紫绀,歪头吐舌,像根面条一样被推到床榻下方,看着是死透了。
狗尾巴草精缓缓抬眼,望向满是血腥和污秽的床榻。
陆星沉拖着两条断腿,靠在床头。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他的脸、脖颈和胸膛上都能看见明显的穿刺伤。
每当他呼吸一下胸腔都会痉挛一抖从鼻孔和嘴巴里溅出血星子来。
他的喘息声呼哧呼哧像个湿透的破风箱。
他左眼被刺瞎右眼皮上方也划了一道口子只能撑开一道肿胀的眼缝。
狗尾巴草精走进他的视野。
他用力睁眼与它视线相接。
静了静它语气平静地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星沉眼眶一震瞳孔不自觉收缩。
他的鼻孔里噗噗喷出两朵血花急切之下胸口又一阵痉挛。
咳嗽两声之后他极力睁大那只没瞎的眼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是——是你是你!对不对扶玉是你!”
此刻看着它的眼睛他完完全全可以确定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它真的是她!它真是谢扶玉!
他紧紧盯着它狗尾巴草精的样子和从前的谢扶玉逐渐重合。
它的神态、动作、眼神……
都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狗尾巴草精难以置信地偏了偏头眼神古怪地盯着他。
“咳咳!噗咳!咳咳咳!”陆星沉发出一阵可怕的咳喘血液涌进被刺穿的肺痛得他面孔抽搐吐着血嘶声道“我认、认得出你来……”
他拼命抬起手伸向它。
它猛然退一大步嗓音绷得死紧:“你说你认得出我?”
陆星沉苦涩:“……迟了吗?是咳咳是迟了。”
狗尾巴草精盯着他瞳孔在眼眶里颤动。
它一字一顿:“原来你可以认出我啊原来这么容易就可以认出我。”
陆星沉用力睁大单眼却看不懂它复杂的表情。
它缓缓摇着头自言自语:“苏茵儿当着你的面让人把我撕开我好疼啊我向你求救我说我是我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陆星沉听不懂它也并不需要他回答。
“原来你不是不相信”它点了下头
“扶……咳咳咳咳!”陆星沉急切想说话却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血沫从气道涌上来一下一下往外滋“我没、噗咳咳咳、没有咳咳!咳呕——”
大蓬大蓬暗沉的血淌出嘴角。
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他猛烈挣扎着不想死他想要告诉它自己这些日子究竟有多么悔恨有多么……思念她……
苏茵儿那种丑陋恶毒的人连她一根草毛也比不上。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唯爱……
陆星沉的瞳孔放大又收缩。
濒死之时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脑海里迅速掠过一幕幕全然不同的走马灯。
他看见了狗尾巴草精的那个“梦”。
梦里的他顺风顺水意气风发虽然死了未婚妻但事业有成青云直上成为宗门新一代的顶梁天骄。
他发现狗尾巴草精很像他的亡妻于是把它带在身边。
一切本来都很好。
那天它很信任地看着他
它小声说的那个秘密他其实听见了。
它说它是谢扶玉。
他当时高兴得要命。他其实早已经有所察觉只是不敢相信。他一直在等这一天等它亲口告诉他。
他都已经想好了回过老祖便与它成婚。
万万没想到老祖那天找他却是为了告诉他一个惊天霹雳的消息——查到谢扶玉的爷爷是邪道安插在宗门的卧底。
老祖冷笑着告诉他幸好谢昀是个活死人谢扶玉也死了神庭决定不再追究否则他陆星沉就要被押送神庭即刻处决。
他一颗炙热的心脏就这么被扔进冰窟。
那天他把自己灌了个烂醉。他和苏茵儿其实什么也没做她脱光了躺在他旁边他什么都清楚他恶心得要死但他在清醒之后咬着牙认下了这笔桃花烂账。
他再不敢看它的眼睛。
苏茵儿假孕、假落胎……它当着众人的面喊出自己是谢扶玉……
他救不了。
他若救只会和它一起死。
他有口难言痛不欲生日夜煎熬。
他找机会弄死了苏茵儿为它报仇可是它再也回不来了。
“呃……”陆星沉发出一声痛苦至极、惨烈至极的哽咽“我欠你、欠你良多!”
狗尾巴草精笑了笑:“无所谓我有主人!她是我请来的神仙!”
说起那个人它的眼睛里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如此耀眼刺得陆星沉濒死的心脏千疮百孔。
他不停地倒气。
一口一口出得多进得少。
痛到极致是平静他咧起染血的唇角忽地笑了下炫耀似的告诉它:“神仙也有不知道的事啊只有我能告诉你。谢扶玉神庭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你爷爷。”
他用嘴型说了“邪道”二字。
狗尾巴草精浑身一震。
它猛地扑上前抓住他衣襟用力把他的身体拉起来:“你还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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