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漪同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顾子翁很明显是个开心果一样的存在，或许周从聿只身一人在国外的这几年，多亏了他的陪伴。
似乎是习惯了周从聿一如既往对自己的回复态度，顾子翁没有生气，反而眯着眼睛笑：“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俞漪同又笑，这次是偷偷的，她的头低着，笑意却从上扬的嘴角溢出来。
回去路上先送了顾子翁，等他下车后，俞漪同才有了和周从聿单独说话的时间。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前排的钟叔，拉过周从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把玩，将他的无名指捏了又捏，没抬头，声音却是低沉的：“你有没有想过，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和好，会怎么样？”
说话间她的手心溢出汗，周从聿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他没回答，却是低着眸反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突然想到了啊，”俞漪同的指甲刮过周从聿无名指的皮肉，垂着眼皮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寡淡的味道，“其实今天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顾子翁和我聊了一些你以前在国外时的事情。”
周从聿有了一瞬间的沉默，他看着俞漪同的指尖，然后目光上移，停留在她颤动的睫毛上。她说话时呼吸急促，距离近到周从聿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停顿了几秒，俞漪同继续往下说：“所以我才在想，你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一定会和好吗？那如果没有结局并没有如你所愿呢，你会怎么办？”
“你觉得我们会和好吗？”周从聿的声线暗哑，今天的车载音乐播放了一轮，又重新放回周从聿开车来接她去民政局时播放的那首《蜚蜚》。
“我不知道。”俞漪同说的是实话，她放不下的同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他们究竟会不会有以后。
在她和周从聿完完全全断联的这几年里，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她会在四季轮换的时候无数次想起他，在走过每一条他们曾结伴而行的路时，都想要拼命回头看。
可是步履匆匆，想见的人早已远去。
“我不知道。”俞漪同又重复了一遍答案，她深吸一口气，才发觉原来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对我来说没有这个如果。”周从聿将她的手握紧，目光灼灼，“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有结局。”
我们一定会有结局。
我们一定要有结局。
才不负从年少情深走到如今的无数漫漫长路。
“过两天我带你去个地方。”或许是气氛太过压抑，周从聿忽然说。
“什么时候？”俞漪同也抬起头。
“跨年的时候。”
-
跨年夜总是烟花绚烂。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
江城的冬天偶尔会下雪，落雪时分将气温都拉低。
俞漪同至今都记得多年前她和周从聿的第一个跨年夜。
他们是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的暧昧关系，是见面时会心跳加速的小鹿乱撞。窗外鞭炮齐鸣，俞漪同打通了周从聿的电话，然后将自己闷在被窝里。
被窝里的温度和被窝外仿佛两个世界，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呼吸氤氲出的水雾一下子覆盖在手机屏幕上。
周从聿的电话是在十秒后才接通的。
“嘟嘟”的忙音响了三声，对面才响起周从聿慵懒的语调。
“喂？”隔着手机，仿佛还能听到他那一头的鞭炮声，和俞漪同这头一样的嘈杂。
班级群里在拼命发着红包，彼此祝愿新的一年高考顺利，前程似锦。
2018年，是他们高中的收官之年。
这一年，他们都将各自飞翔，飞往不同的远方。十几年如一日的努力，终于要迎来一个完美结局。
“你睡了吗？”俞漪同小心翼翼地问，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林秋君和俞伯山发现自己半夜不睡觉在偷偷玩手机。
“还没。”周从聿言简意赅，俞漪同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你在走路？”迟疑了下，俞漪同才问出口。
“嗯，”周从聿走到床边，看着窗外的情景，“外面在放烟花，很好看。”
随着周从聿到窗户距离的缩短，俞漪同能听到的鞭炮声响越来越大。
“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俞漪同掀开被子一角，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以免自己会窒息。
“你的呢？”没有直接回答，周从聿的声音夹杂在嘈杂背景音里。
“我啊——”俞漪同翻了个身，让自己面朝天花板，眼前是无限蔓延的黑暗，她又重新闭上眼，将手机贴近自己的左耳，“希望我可以考到一本线，上一个好大学，读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我也是。”周从聿低低地笑。
这是他们进入高三后，每一个人最真挚的愿景。
过了元旦就是江城全市的第一次调研考试，全市排名划分数线，气氛紧张。
再往后是和隔壁三个市一起组织的模拟考试，一共三次，穿插在高三的下学期里，等三轮模拟考试全部考完，就是高考的到来。
每一届都是这样，不停地考考考，然后走向人生更大的舞台。
他们无比期待未来，并热爱着属于自己的独有的青春。
周从聿看着手机的时间，距离零点只有短短两分钟。
窗外的烟花越放越多，越放越灿烂。
跨年的氛围被推向了高.潮。
“除了学习呢？你就没有其他愿望了？”俞漪同问出这个问题时其实带着私心。
她惴惴不安地咬住下嘴唇，一直咬到手心都出汗。
她听到周从聿低声在笑，笑声涤荡在她耳畔，忽远又忽近。
“有啊。”周从聿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是什么？”俞漪同没忍住问他。
周从聿没说话，他看着手机上时钟的指针又转了一圈。
俞漪同狐疑地睁开眼，确认了一遍自己的网络没有卡顿，屏幕上也没有出现“对方网络状态不佳”的提示语。
可是确实没有听到周从聿的回答。
“喂？你还在吗？”
窗外的声音变大，俞漪同终于没忍住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她盘腿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如花绽放的场景，盛大的琳琅满目，满眼都是纷呈的缤纷色彩。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是属于他们的一年，是拥有无限希望的一年。
周从聿看着指针转完最后半圈，眼前的璀璨夺目绽放出无尽的浪漫。
烟花易冷，岁月蹉跎。
唯有人长情。
火花四射，指针转过界限，霎时烟火漫天。
周从聿的声音却没有被掩盖，他将手机贴近自己的耳廓，仿佛能听到彼此怦然的心跳声。
“新年快乐，俞漪同。”
“和我在一起。”
-
跨年夜周从聿将晚餐的地点定在了环球金融大厦的主塔顶楼。
是俞漪同上学时候就提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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