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周从聿哑声震惊,他用手掰回俞漪同不愿意直视自己的脸,透过无边黑暗去探寻她的目光,想要去求证她话里的真实性。
瞳孔漆黑,视线下沉,哪怕夜色再深重,周从聿似乎都能从她的眸子里清晰地看到他自己的模样。他的脸上带着愣怔与不可思议,俞漪同的话语好像惊雷一般,和窗外的天气交相辉映。
“你来是为了……”周从聿的声音迟疑,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俞漪同轻声打断。
“找你。”
她没有刻意隐瞒,时至今日也没必要再去遮掩些什么。
周从聿的瞳孔收缩,时间仿佛静止了,他听到俞漪同继续往下说。
“我问关有承要来的你的地址,在你公寓门口等过你。”
周从聿微微侧身,表情压抑,全身都浸在黑暗里:“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可我看到你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应该是陆筝筝来英国的那天,你去接的她。”
周从聿的脊背一点一点发麻,最后僵硬到他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活动的力气。整个人呆滞在那里,似乎是在拼命回忆那天的场景。
伦敦一如既往的大雾天气。
公寓的门口。
陆筝筝来的那天。
他想不起来了,那是他在伦敦一千多个日夜里非常稀疏平常的一天,他以为和每一天都没有区别。除了陆邈拜托他去希思罗机场接机,他接到了这个曾经大学时候一直出现在陆邈嘴里的妹妹。
只记得一路上陆筝筝叽叽喳喳个没完,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吵得周从聿头疼不已。
陆筝筝比一开始预计的时间提早出发了,租的房子还没到位,陆邈拜托自己先收留她一天。
但也就有且仅有这么一天。
后来他基本没有和陆筝筝联系过。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甚至陆筝筝来的时候他已经毕业开始实习了。除了后面陆邈来看望妹妹的时候,喊他一起吃过几顿饭。
可是他不知道俞漪同会来,也不知道俞漪同会看见。
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那样,让他们彼此误会。
一切似乎都能说通了。
“关有承怎么没和我说过。”
“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的,我不想让你知道。”俞漪同的鼻尖扫过周从聿的锁骨,长舒了一口气。
她觉得那是一次很失败的经历,所以她选择遗忘选择掩盖。
除了邓轻姿和关有承,没有人知道。
“关有承应该是我唯一能够获取到你消息的途径了。”俞漪同顿了顿,忽然自嘲地笑出声,“你出国的消息还是我从他的朋友圈里看到的,看到他们给你饯行。”
照片里是一群俞漪同再熟悉不过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祝愿彼此前程似锦的笑容,酒饮半酣之时留下了这张照片,然后毕业各自奔前程。
“你想要得到我的消息吗?”周从聿倒吸了口气,说话时托着俞漪同腰的手轻轻往下按。
耳鬓厮磨间听着她嘴角溢出的音调因此而拉扯成细碎的珠翠。
“我一直觉得,或许你不想得到有关我的任何消息。”他的嗓音更加嘶哑,太阳穴因为动作幅度的局限性而跳动不止,“要不然,你怎么会删我删得那么干脆。”
周从聿掀起身下的被子一角,盖在俞漪同的背上。
柔软的丝质面料包裹着她,在险些沉沦的同时俞漪同还是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突兀的点。
针织开衫已经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或许在床尾,或许在地上。
她来不及去细想,只有声音急促而恍惚:“不是你删的我吗?”
周从聿翻了个身,重新拿回属于他的主导权,他用后槽牙咬住颊肉,风雨欲来的压抑在此刻被他轻而易举地撞破。
周身温热又黏腻,俞漪同重新跌回床铺的承托之中,眼底蓄满了疑惑与茫然:“不是吗?”
她被迫去迎合身前的人,脖颈扬起,周从聿的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听着她的辩解,眼底的眸色越来越深。
“回宿舍的路上下了好大的雪,我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滑了一跤,崴了脚还摔坏了手机。”
俞漪同说得很慢,一半是因为开口艰难,一半是因为心里越说越低落。
难怪,难怪她会习惯性崴脚。
周从聿叩着她后脑勺的手指不自觉用劲,另一只手握住俞漪同的左手手腕抬起,让她环住自己的背。
“孟修远知道后说第二天替我拿去校外的手机维修店修,让我在宿舍好好休息,后来……后来我就发现你把我删了。”
所有问题在此刻都被摆在了明面上,水落石出的同时,得到相应的解释却并没有让彼此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而是沉默占据了上风。
心里被石头堵得严严实实,让人倍感窒息。
地毯上泼湿的水快干了,水杯滚到了床底。
可身体和心底的水流却怎么也干不了。
台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登陆了,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城气象台推送的短信通知,提醒市民朋友一定注意安全。
骤雨、狂风、闪烁的泪光,以及潮湿的吻……
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动作的回应。
说什么都是枉然,俞漪同原本冰凉的四肢慢慢回温。
江面上空空如也,船只早在天气预报发布预警消息时就做好了准备。俞漪同觉得自己是江面上的最后一艘没能撤离的船,双眼通红,来不及躲避,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夜里无数次要被淹没。
那就让自己被淹没。
……
夜里不知道几点睡的,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又是几点。
只记得睡前是周从聿抱自己去洗的澡。
或许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或许其实天都快亮了。
卫生间的灯照得她睁不开眼,整个人昏昏沉沉累到不行。
很久没有这么累了,比前几次都要剧烈与长久。
浴缸里的水温适宜,可最后还是在浴缸里被他哄着又来了一次。
俞漪同张嘴想骂人,可惜嗓子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嘤.咛间最后的记忆是周从聿在她的耳边叫她名字。
声音时大时小的,震荡在浴缸的水里。
“小鱼……”
“小鱼……”
俞漪同已经分辨不出是现实还是在做梦了。
周从聿叫她“小鱼”,这种感觉又熟悉又陌生。
叫得她心里一阵阵发酸。
她的力气一点不剩,最后是不小心咬破嘴唇时传来的痛意让她得以回神。
原来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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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主任说的必要时可以居家办公最后真的被俞漪同贯彻落实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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