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马主任没说话,俞漪同的声音也淡淡的:“马主任,您在明知校领导每年都很重视「高校好新闻」这个比赛的情况下仍然选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让校领导觉得我们纸媒确实技不如人没有出路了,刚好可以佐证你们想要取消纸媒是个正确的决定,是吗?”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马主任拧开杯盖,俞漪同的目光顺着袅袅热气浮游。看着马主任默不作声地吹了吹杯口的滚烫,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陆筝筝给你的报酬是什么?”
俞漪同用的不再是“您”,而是“你”。
马主任的瞳孔极速收缩,满是横肉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动,露出想要遮掩却一不小心泄漏出来的诧异神情。
“你在说什……”还没说完,马主任就被俞漪同打断。
“不要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了,马主任,”俞漪同不屑地耸肩,“也不用不好意思承认,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马主任,我从大学的时候就跟着咱们宣传办干活,我承认您和杨老师都教了我许多,才让我有了今天。”深吸一口气,俞漪同继续说,“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您会辜负一直以来我对您的信任。换句话说,您这么做,是陆筝筝允诺您什么了呢?”
“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是吗?”
以副代正一直是马主任的一块心病,几乎是整个江城大学心知肚明的事情。
他是宣传办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一直没有转正,虽然看上去他一定会坐稳主任的位置,但马主任仍旧时刻担心着会有人空降。
在尘埃落定之前,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俞漪同看着马主任觉得有些幻灭,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十分敬重马主任,可他还是同流合污地深陷在了金钱和交易的囹圄之中无法自拔。
马主任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我也没办法。当时确实是鬼迷心窍了,我原本想着就算没有了纸媒,你也可以转岗去其他条线,再不济,你不打算在咱们宣传办干了,我可以想办法把你调去其他的部门。”
俞漪同没说话,而是听着马主任的话语更加直白:“我在江城打拼这么多年,不过也就是想求个一官半职,想过点更好的日子罢了。这一次我只是想让路走得更顺利一点……如果你真的在意这次比赛的结果与奖项,下次,下次等我坐稳了主任的位置,我一定会补偿你,行吗?”
马主任说的话,让俞漪同看他整个人的形态都有些扭曲。
没想到马主任的嘴里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她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刚才俞漪同偷偷录下的视频,画面有些晃动,因为放在口袋里所以有一半画面都被遮挡,但另一半画面还是能看清视频拍到的人脸是谁:“如您所见,对于您暗箱操作了这次高校好新闻的比赛这件事,您刚才是承认了对吧。”
俞漪同会在进他办公室之前就打开手机的摄像头这件事是马主任没想到的。
有些恼羞成怒,觉得自己被人摆了一道。他之所以愿意跟俞漪同说实话,是因为俞漪同这么多年都是他看着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他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对她的不舍与抱歉,这才促使了他无意识地透露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是俞漪同是带着目的来的,而她的举动极有可能毁了他。
她不再是刚进入宣传办工作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马主任的脸色骤变,却是哑口无言。
俞漪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将将手机熄屏,而是转而又将那天录下来的陆筝筝的电话播放了一遍。
离开马主任办公室之后俞漪同在行政楼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很久,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工位上打开了学校的内网邮箱。
邮件发送没过多久,她桌上的座机就响了。8位数的固定电话,俞漪同没急着接,而是打开通讯录,确认了电话来自校长办公室。
挂了电话,俞漪同站起身来。
冯文宾是分管宣传、人事等条线的副校长,俞漪同没有和他面对面交谈过,仅有的几次照面也是在会议室里听他坐在上面讲话。
冯文宾不认识俞漪同,看到她的到来,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但这个小姑娘很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
冯文宾想了想,好像是在每个季度的专题会议上。
他暂停了手中的工作,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俞漪同没踌躇,她知道冯文宾让她现在立刻过来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刚才她发给他的那封邮件,一石激起千层浪。
但是就这么莽撞地发送了邮件,或许是被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冲昏了头脑。
“坐吧。”冯文宾率先开口。
十二月的办公室已经开始开热空调了,空调外机发出的噪音时不时传来,暖意融融。
俞漪同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也不推辞。
冯文宾沉默了短短一瞬,上下打量了俞漪同几秒,才将刚才俞漪同发给他的邮件打开,将电脑屏幕转到俞漪同面前。
邮件里是一个视频,还在播放着。俞漪同看着进度条慢慢走到最后,屏幕上的画面结束,才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头看向冯文宾。
对视了几秒钟后,冯文宾对她有了更深刻的回想。
他想起来俞漪同是江城大学毕业,然后留校工作的那一个。
沉思片刻,冯文宾才开口说道:“马兆兴的这个事情,真实性我这边还没办法盖棺定论,还是需要去核实的。但我会去和校长汇报,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总的来说,我个人非常感谢你能够有勇气站出来,制止咱们学校内部的不正之风,如果确有其事,我们会在商议后给你一个答复,绝对不会息事宁人,是将马兆兴调岗还是怎么处理,我们都会考虑。”
如果光听冯文宾这么说,俞漪同差一点就要感动地以为自己认错了一位好人。冯文宾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口口声声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听上去似乎是和俞漪同站在一起。俞漪同歪了歪头,没接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只听冯文宾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但是这件事情,你知我知,还是不要再传播出去了,你可以跟我保证吗?”
说着,冯文宾向她伸出手,意思让她将视频的备份内容交给自己。
果然,如果冯文宾只想着息事宁人,而不是为下属做主。
俞漪同也没指望他能说出其他话,毕竟他们怎么说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见俞漪同不说话,也不将手机递给自己,冯文宾看着她语重心长:“你也是江城大学毕业的学生吧?”
她知道冯文宾想要跟她打感情牌了。
江城大学毕业的学生?俞漪同不明白,冯文宾怎么好意思跟她提“学生”二字,她强忍着无语开了口。
“冯校,我是江城大学毕业的学生没错。可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份,我才更加能够共情,更能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严重性。如果说马主任或者其他同事对我有意见导致了我自己落选这个结果,没关系,我可以不去追究。但他们的行为,难道不是实实在在地影响了其他学生吗?为什么要因为对我个人的偏见,而去侵害其他学生的利益。这在学校看来,或许只是一个很小的奖项,不值一提,可是每一个作品背后,都是同学们努力的结果,这对他们来说就公平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家丑不可外扬,我们不可能为了你或者说为了某个学生,去联系组委会重新评选,这对其他获奖了的选手也是不公平的。后续怎么处理我们可以再讨论再想办法,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事情如果传出去,恶劣程度只会影响咱们学校的声誉。你也不想自己的母校蒙羞对吗?这对学校、对你都无好处。你在咱们学校从学生到工作应该已经过了很多年了,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在背后诟病自己的母校。马兆兴的这件事,我可以跟你保证一定会处理,但也希望你可以理解学校,不影响学校的同时也是为了不影响到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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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漪同没回办公室,她不想看到陆筝筝的嘴脸。
马主任和冯文宾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临走前她反问了冯文宾所谓的“处理”是怎么处理,是对马兆兴进行通报批评还是其他处分结果。
可很快她就明白了冯文宾的意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事情的影响压到最低,也就是说,马兆兴做的这件事不会受到处分也不会被学校里其他人知道,学校只会将他调离目前的工作岗位,给他一个退居二线的闲职来等待退休。
俞漪同表示她无法理解,如果学校的处理结果就这么简单,那她会考虑辞职,并且也不会替学校遮掩这件事情。
但冯文宾只是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理喻的奇怪:“辞职?”冯文宾在嘴里咀嚼着这个词语,而后手指点了点桌面。
“学校的名誉受损,你觉得你找下一份工作的时候就不会受到影响吗?或者说,下一份工作来背调的时候,你就不需要学校了吗?”
“这几年外面大环境都不好,你知道现在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有多难吗?像这种天真的话语威胁不到学校,只会影响你自己的前途。”
见冯文宾油盐不进,俞漪同默不作声地播放了她没有放在邮件的附件里一同发送的录音。
姜到底是老的辣,冯文宾听完,不动声色,好像录音里提到的冯校长并不是自己。
“行贿罪与受贿罪的定义与量刑标准,之前学校召开廉政会议的时候都讲过。”俞漪同的声音淡淡的,她本来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能替学生争取到本该属于他们自己的利益,那她不会贸然和冯文宾撕破脸。可是眼下冯文宾似乎并没有要替他们做主的意思,俞漪同在心里承认这是下下策。
冯文宾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笑地反问:“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凭什么觉得你一句录音就能定我的罪?我可以说你这是伪造的,我不承认,你还能拿出其他有力的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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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虽然有阳光,但风刮在脸上还是刺骨,吹得人生疼。
阳光笼罩在枝头,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碎在地面上,一块一块拼接成不同形状的倒影。
俞漪同一连几天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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