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聿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准确来说,除了他和关有承他们几个,谁还知道这么个地方。
他想要置之不理,门外的敲门声却愈演愈烈。
无奈之下,俞漪同只能推了推他,意思是去开门吧。
趁着周从聿去开门,俞漪同没忍住伸出手,端详着无名指上多出来的戒指。
心里漾起一种奇特的感觉,以前这样的场景只在手机视频里见到过,没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是这样的。
周从聿拉开门,果然是关有承。
以及,还有站在他身旁一脸陪笑的杨百川。
两个人完全不顾周从聿的脸阴沉得可怕,大喊一声:“surprise!”
周从聿伸手就想要关门。
杨百川眼疾手快地伸出脚,抵住了险些关上的门。
关有承指了指一旁的人,连忙撇清关系:“是他,听说你今晚有大动作,非要来给你助助兴,我拦都拦不住。”
周从聿后退一步,睨了关有承一眼:“是吗?那如果没有你,他怎么会知道我今晚要干什么?”
两人争先恐后地冲进来,杨百川还不忘对着身后关门的人喊一句:“周从聿给我们倒杯水!我们快马加鞭赶过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渴死了,快点快点,我要喝热的。”
周从聿强忍着想把二人扔出去的冲动,黑着脸走进厨房。
杨百川见周从聿进了厨房,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俞漪同身边。
他才不是要喝水,他就只是想把周从聿支开,好和俞漪同说话。
俞漪同有些尴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毕竟上一次见面两个人还是横眉冷对的状态。
而短短几个月,杨百川已经换成了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对着她喊嫂子,让她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当初的自己一般见识。
刚说完,杨百川就看到了俞漪同手上的钻戒。
“终于!”他感慨一声。
“什么?”俞漪同没懂他话语里的如释重负。
“我说终于送出去了!这枚钻戒,是阿聿四年前就买好了的。”杨百川言之凿凿,“你不知道吧?其实四年前的今天,阿聿就准备跟你求婚来着,他当时准备了好久。”
俞漪同的瞳孔里满是震惊,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关有承一眼,这些关有承可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关有承连忙撇清自己:“不是啊,那时候我不在学校,我出去实习了,这些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不是故意没告诉你。”
杨百川点点头,肯定了关有承的说法:“确实他不知道,你们分手后我们几个也不可能再提起这件事,所以他也是刚才在路上听我说起的。”
俞漪同的脑子里有点乱。
所以那时候她说要去怀城过圣诞,然后一直待到跨年,周从聿拒绝了她的原因是因为他另有打算,并且已经准备妥当,但是因为不能提前透露给她所以只能胡乱编造了个理由。
哪里是因为期末周到了要复习考试,完全是因为他有别的计划。
可是俞漪同不知道,她固执地觉得是周从聿不想和自己见面。
可是周从聿撒谎的理由真的很烂!
怎么会有人想出这么稀碎的理由!
可是这么容易识破的理由,偏偏她也信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所以那时候的周从聿,一定也很伤心吧。
俞漪同不敢再往下想,她抬眼望向厨房的方向。
周从聿在制造惊喜,而她在策划分手。
真是造化弄人。
“不过幸好你们能够重新走到一起,”杨百川抱着臂,感慨良多地也看向正端着两杯水出来的周从聿,“这枚戒指也是没有白买,兜兜转转还是戴在了该戴的人手上。”
“这房子也没有白买,不枉我日夜赶工装修出来。”关有承站在一旁,沾沾自喜地给自己也揽上一份功劳。
“你可拉倒吧,”趁着周从聿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杨百川急急忙忙地嫌弃了关有承一嘴,“当年硬装什么的我们全部弄的差不多了,你不过是后来整了点软装而已,别想抢功。”
关有承和杨百川没呆多久,两个人插科打诨,眼看着时间已经逼近深夜,赶在了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前离开,走之前他们还打趣自己是十二点一过就会现原形的灰姑娘。
他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往事,俞漪同坐在一旁,却基本没有听进去。
她一直在想刚才两个人和自己说的话。
四年前就买好的钻戒和房子,四年前就准备好的求婚。
为什么要让她现在知道这些?
又或者说,为什么要让她现在才知道这些?
如果早一点就好了,如果早一点,他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她坐在周从聿对面的位置,看着他懒懒地陷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头,带着笑听关有承和杨百川两个人满嘴跑火车。
今年的江城没有下雪,窗外烟花依旧。
今年或许真的是个暖冬,吹散了一切冰冷的前程往事,剩下的全是温暖。
两人走后,周从聿问她:“今晚想呆在哪边?这里还是回观萃湾?”
俞漪同几乎是不假思索:“这里吧。”
她催促着周从聿赶紧去洗澡,事实上却是趁他洗澡溜进了书房。
进去时连手都是颤抖的。
她的寻找其实是漫无目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什么,并且东西在哪里。
或许是想要找到能够佐证杨百川的话的东西。
她想要知道四年前的周从聿,究竟都做了什么。
而她又错过了多少。
她控制不住地颤抖,在拉开书桌抽屉的那一刻。
抽屉里赫然放着一本购房合同。
俞漪同的手在触碰到封面的同时还带着犹豫,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里面写着的内容。
眼泪比她手上的动作先一步行动,她想要抬手去擦,却越发手忙脚乱。
书房里没有餐巾纸,俞漪同的指尖全是晶莹的湿润,在她拿起合同的时候流到纸页上,留下浅淡的泪渍。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连眼底都模糊。
合同里的购房日期是2021年。
那个让人不忍回想的冬天,成了他们彼此都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再往后翻。
房主的姓名是她。
这是一套周从聿在四年前就想送给俞漪同的房子。
可是偏偏在四年后才送到她手中。
周从聿的真心从来不值得怀疑。
零点的到来,让窗外又响起震耳欲聋的声响,可是俞漪同偏偏只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她的双眼通红,一晚上好像留了好多泪,多到她一转头,又看到了周从聿。
他洗完了澡,发梢还在滴水,身上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浴袍。看到俞漪同,他走过来,目光定格在俞漪同手里的购房合同上。
俞漪同的眼底还蓄满了泪,在被周从聿从身后搂紧的时候又难以抑制地拼命往下落。
“真能哭。”周从聿的声音里带着调笑,他用鼻尖碰了碰俞漪同的后脖颈,将她手里的购房合同拿开放回书桌上,“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哭什么?”
他伸手捏了捏俞漪同的下巴,让她抬起脸向外看。
“小鱼,看到窗外的万家灯火了吗?”
俞漪同点点头,靠在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
“终于也有属于我们的一盏。”
俞漪同看着窗外灯光闪烁。
她转了个身,整个人环抱住周从聿的腰身。
鼻尖是属于他的气味,这是她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
他们会有一个家,装修成她喜欢的样子,然后他们一起生活。
幸好,这些都实现了。
他们没错过。
他们会有以后。
她扬起头,试图去碰周从聿的唇。
周从聿微微俯身,将这个原本是俞漪同主动的吻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脸上的泪是咸湿的,被他尽数吻过。
迷迷糊糊间被人抱到书桌上,身下是冰冷又粗粝的台面。
俞漪同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被周从聿握紧。
她听到他的声音是无比清晰的。
光影斑驳。
周从聿在她耳边说爱她。
-
和顾子翁的云南之行终究还是没能成行。
本来已经计划的差不多了,结果顾子翁在国外的工作突然遇到了一点问题,需要他马上飞回去解决。无奈之下,顾子翁只能放弃了这次的出行计划,踏上了回英国的飞机。
“其实我还挺想去的。”俞漪同叹了口气。
周从聿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谁说没有他就不能去了,我觉得只有我们俩个更好。”
“顾子翁要是听到你在背后这么说得气死。”俞漪同笑着推开他的手,往床头缩了缩,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周从聿却按住了她的脚踝,不让她躺下。
俞漪同挣扎了下,不满道:“干什么呀,我要睡觉了。”
“别睡觉。”周从聿单膝跪在床尾,将她整个人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还有事没做完。”
俞漪同的脸红了红,别过脸去:“很晚了,别来了。”
她伸手拽住被角,试图遮盖住自己的脸。
周从聿却勾着唇笑她:“你脸红什么?”
“啊?”
“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事?”
又来又来,又是这样。
每次都装模作样说点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说完又撇清自己,假装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一样。
搞得好像俞漪同的思想多龌龊似的。
俞漪同抬腿踹了脚边的人一下:“那你想说什么事没做完?”
“我想说的是,起来收拾行李,明天我们飞丽江。”
俞漪同没想到周从聿这个人这么雷厉风行。
一直到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层峦叠嶂的云层,她人都是懵的。
就这样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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