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司本来以为,神城玲治这个表情冷硬,说话也毫无起伏的人,球风也会是一板一眼的枯燥无趣。
但比赛开始后,从球拍传来的手感变得飘忽不定。网球的重量有时比流司预想的要轻,有时又要沉重的多,有好几次挥拍下去,他都感觉击中了一团虚无。
接连两次丢分,都是因为流司回球失误。
流司盯着下网后滚落在地的网球,视线缓缓挪到了神城身上。
“神城也是靠假动作欺骗对手的类型啊。”在场上的流司观察揣度的时候,场边作为欺诈高手的仁王,已经一眼看穿了神城玲治的把戏。
“用固定的击球姿势,和极其微小的身体细微变化,制造出力量、速度、旋转不同的球,让对手被自己的预判欺骗。”仁王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噗哩,真是老套又好用的骗术。”
“流司上周练习赛还说自己是反诈大师呢。”丸井笑着拆开一包零食,“这下又被骗惨了。”
“这种程度的把戏,也该玩腻了吧。”
场上,流司的回球又一次出界。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颓丧,唇边反而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比拿到赛点的神城玲治还要嚣张。
在神城玲治无动于衷的沉默里,流司颇感无趣地握住球拍,弯腰做好接球的准备姿势,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既然视觉会骗人,那只听声音就好了。
“砰——”
当网球被击中的声响传来,流司随声而动,以他的爆发力和速度,即便不做任何预判,追球回击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怎么会!”田中恭平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中透着诧异,“他竟然也能听声辩位。”
教练席上的幸村轻笑一声,“流司好像真的有一点适应灭五感了。”
坐在幸村斜后方的柳点了点头,“这两个月的练习赛,他有一半的时间都主动蒙上了眼睛,模拟被剥夺视觉的状态。”
场上的比分被一点一点的追平、反超。
在流司主动剥夺了自己的视觉后,神城玲治反倒成了无计可施的那个。
“game立海大,入江,1-0。”
“好无聊啊,离了低劣的骗术,你就不会打球了吗?”流司挑眉看向眼神愈发冰冷的神城玲治。
“我会让你见到真正的地狱。”神城玲治微微颔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再多理会流司。
发球时,神城的双臂交叠到一起,随后以一个奇异的姿态向外舒展,网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俯冲而至。
流司瞳孔骤缩,本能地偏过头试图躲开,但高速旋转的网球还是重重地擦过他的下颌线,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华村教练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神城!你不是答应我,不再用‘撕裂强击’吗?”
神城玲治目光平静地看向手中的球拍:“不尊重教练的残次品,没有存在的必要。”
真田双手握紧了身前的围挡,高喊一声:“入江!冷静一点!”
他看起来是真的觉得流司会直接跳过球网,抡起球拍就往神城玲治脸上砸。
在近乎凝滞的空气里,流司低笑一声,抬起手背擦过渗血的伤口。
没轻没重的按压拖拽让疼痛加深了加分,他却浑不在意地擦了一下又一下,直到血色染红了大半个手背。
流司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搏动着涌向太阳穴,每一次心脏的鼓动都在嘶吼着以血还血。他只能握紧手中的球拍,以此提醒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至少在网球场,他不想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几次深呼吸的压抑下,流司的周身逐渐染上戾气,他看向神城玲治的眼神,仿佛在审视一具死物。
流司一言不发地退回到底线。
网球带着诡异的旋转飞向流司的眼睛,他却避都不避,直接迎球而上,手臂甚至都没有舒展开来,网球便以一个极刁钻的外角触地得分。
裁判宣读比分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每一球的回合长度被压到了极限,最多两拍之内,比分便被流司迅速拿下。
最后一记发球时,流司直接摆出了和神城玲治的“撕裂强击”一模一样的发球姿势。
直冲身体而来的网球带着暴戾的气息,神城玲治下意识退后了半步。然而网球却在靠近他时径直坠落到脚边,径直向场外弹出。
“game立海大,入江,6-0。”
隔网握手的时候,流司直直的看向神城玲治的眼睛,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废、物”。
看着下场时面上还残留着几分戾气的流司,幸村的眼中划过一丝担忧,随即便在眨眼间被他藏匿。
但流司看向幸村时,只看到幸村气定神闲地举起手机,对着他按下了拍照键。
“部长,你这是……?”流司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迷茫。
“奏多前辈昨天跟我说,想要一张你第一次参加关东大赛的照片做纪念。”幸村说话间指尖轻点,又补了两张特写,语气温和得让流司脊背发凉。
“不可以啊,部长!”流司如丧考妣,“我哥看到我这个表情的话,绝对又要来接我放学了!”
当初流司可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终于让入江奏多相信,他不会再拐进某个阴暗的小巷和那些不良少年打到头破血流,重新夺回了宝贵的自由。
“哎呀,好像手滑发出去了呢。”幸村的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愧疚的弧度,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流司,“这样一看,我们立海大的形象好像确实变得更‘可怕’了呢,流司。”
流司看向屏幕中颇有些凶神恶煞的自己,破罐子破摔道:“那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追求吗,部长?”
风吹起幸村眼中的波澜,他站起身调整好披在肩上的外套,温和又无言地看向流司。
那一刻,流司觉得自己所有隐蔽的情绪,都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流司偏过头避开幸村的目光,单手一撑便跨过了看台围栏。
他低下头沉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网球包,任由额前蜷曲的碎发遮盖住所有关切打量的目光。
厚重的云层在空中缓慢腾挪,流司那头向来灿烂的金发,在一片阴影中显得黯淡无光。
回程的时间倏忽间变得无比漫长,空荡寂静的电车车厢里,流司斜倚在车门处,数着车窗外划过的屋舍。
“你怎么了,流司?”向来粗神经的切原也察觉到了不对,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道:“比赛不是赢了吗,你在难过什么?”
流司这才注意到座位上睡过头的切原。
蠢货,你怎么又忘记下车了。
流司想和往常一样调笑两句,但他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好像摆不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难过的明明应该是你吧。”流司听到自己这样说。
“我又没被城成湘南的人骂。”
“你!”听到这话的切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但看着一反常态,周身气息都变得沉重的流司,他又犹豫着坐了回去。
切原自嘲一笑,颇为懒散地靠向椅背:“怎么,你也和他们一眼,觉得我是恶魔?”
“你今天看神城的眼神,和当初看我的一模一样。”
“你就这么讨厌暴力网球?”
切原显然是误会了什么,稍加思索,便简单粗暴地把流司此刻的颓丧,归类为对暴力网球的厌恶。
“我?”流司的双眼满是迷茫,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我讨厌暴力网球?”
“那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切原扭过头瞪向流司,圆睁的眼中浮现几分难掩的委屈,“他们骂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在这难过什么?”
“明明比赛都赢了的。”
切原的脑回路转折地实在太快,流司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慢了半拍才反应道: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难过。你倒是替我想好了。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流司上下嘴皮一碰,感觉又恢复了几分嬉笑怒骂的力气。
“你可别被他们吹捧两句就高估自己了。”流司声音一顿,撇了撇嘴角,“有我在,立海大的恶犬还轮不到你来当呢。”
“什么啊?他们骂的明明是我才对。”胜负欲冲昏了切原的头脑,让他不管不顾地开始争抢。
“但是是我一球让他们静音的!”流司三两步跨到切原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么帅气的场面,应该录下来才对。”
……
直到列车到站的播报响起,吵得天昏地暗的流司和切原方才如梦初醒。
“走吧,我到了。”流司一把拽起了满脸愤愤不平的切原,“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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