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诩舟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发颤。
他确实自作主张,从没问过她的感受,便封印了羽萝的记忆。
他本想让羽萝与惨痛过去隔绝,就此生活在他一手掌控的桃花源中。
尤其他发现羽萝就是他要找的宿体以后,这种执念更加强烈。
辰宿体冥冥中互相吸引,与癸魔力量此消彼长。若辰宿体情投意合,癸魔则不是其对手。
而癸魔植根于幽微心思,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被捕捉,接着潜移默化地扎根下去。或许也会在某个呼吸间悄然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无法通过外界力量,而彻底驱除……
只能从自身的心境入手、抵抗。
他自幼修炼,自是可以敏锐洞察自己身上的些微波动,癸魔难以近身。
于是他便想着,是否只要把羽萝始终留在身边,日夜守着,不管不顾地对她好,一旦他们感情甚笃后,癸魔力量自然式微。
纵使癸魔再见缝插针,只要他们心意相通,便无法离间。
为此,他不仅给云梓岛设下结界,更将她困在山上。
哪怕羽萝毫无征兆地记起了什么,要下山,要逃离……
他设身处地去想,逼得太紧或许会适得其反,于是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没料到的是——
羽萝从未对他动心。
幽幽夜色突然间又浓重了几分,羽萝心中猛地一紧,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惊诧见到悬于头顶的大船,心底那点侥幸又噌地点燃起来。
杨烦?!
慕诩舟神色沉下来。
他明明将杨烦的记忆封印,他怎会如此快地现身此地?
杨烦没有这样的能力……是谁?
难道是……
杨烦在羽萝期待的目光下,蓦地御空至眼前。
后面稀稀拉拉跟着一些眼熟的身影。
一行人不停地翻手结印,似在布阵,空气中震起的嗡鸣极有压迫感。
脚下缠绕金黄的法符条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
羽萝见杨烦无恙,果真信守承诺来接她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便抓住慕诩舟愣神的空隙,眼疾手快就要挣开他,奔向杨烦。
羽萝方艰难迈出一步,就被牢牢扣住手腕。
“夫人……为何这般不听话?不论如何也要离我而去吗?”
羽萝本想揶揄几句。
但望见慕诩舟眼底闪过的落寞和酸涩,一时如鲠在喉,不知该说什么。
她呼出一口气,用不多的耐心,勉强作最后的解释。
“慕诩舟,我们本就不是明媒正娶,这样一桩荒诞的姻缘,你还在一味坚持什么呢?你杀了我的爹娘,将我困在云梓岛,把边老头搞得神志不清,连杨烦……都差点死在你手中。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是血迹斑斑。慕诩舟非但没有丝毫愧疚,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与自己成婚,脸红心不跳地与她坦然地日日相处。
他到底有没有过一丝怜悯、后悔!
她要恨死他这个灭门仇人了!
她蹙着眉,顿了一下,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波澜,“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你真以为我们是正常夫妻吗?”
“不如,你放我们和边老头走,此前的事,我暂时与你一笔勾销,若你非要纠缠,那就只能新仇旧怨一起算了……”
慕诩舟垂下眸,面无表情。
他一直以为,只要不让羽萝记起那些血淋淋的过去,他们就能好好过日子,就能让羽萝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没想到……
竟是他一手促成了如今的局面。
回头看,归根结底只不过是黄粱一梦的笑柄。
是他太固执冷血了……
自负到以为自己能规划一切。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过去是我不对,没有考虑你的心思和情绪,没有对你坦白一切。但是你爹娘不是我所杀……夫人为何不信我?”
话还未说完,人群布完阵,有些不耐烦起来,纷纷看向杨烦神色,叫嚷着“不用和他废话”“动手吧”冲上前来。
杨烦默许,眼神停在羽萝和慕诩舟的方向,头都没转过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除羽萝之外的所有人,很快缠斗混战在一起。
耳畔被打斗声占据,羽萝眼看着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拼尽全力,都无法近慕诩舟的身。
哪怕脚下密密麻麻、十分唬人的法阵也无法要慕诩舟的命,反而在他一个挥袖下就几近溃散。
杨烦一方渐渐陷入颓势。
羽萝不禁惶恐地屏住呼吸,在原地急得直转圈。
【宿主,可以用戾血印!这东西是慕诩舟的死穴……这个法器一出,定可以转败为胜。】
羽萝楞了一下,疑窦丛生,脑中忽地剧烈抽痛起来,她疼得没忍住“嘶”了一声,回过神来就问系统。
“你怎么现在出来了?慕诩舟在时,你不是从不露面的吗?”
系统不好意思笑笑,打着哈哈,娴熟地解释道。
【是——毕竟我有些怕他嘛!但是!宿主,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可是你摆脱慕诩舟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我再不来帮你,哪里还有这么好的……】
不知为何,羽萝的疑虑非但未消,还莫名其妙地加深了。
更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头疼感到茫然,她直觉地想起每次使用技能都会异常地精疲力竭。
“听杨烦说,戾血印不是一般的法器,可以毁天灭地,我觉得……为了个人恩怨,总不至于让天地失色吧?若三界都毁灭了,我们逃掉又有什么意义?你倒是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啊!话本里不是有那种绝招法术、大招技能之类的?”
羽萝心碎地看着杨烦被掀倒在地,越发着急,“只要能打败慕诩舟,哪怕拿我的阳寿去抵消都可以……求你快想想啊!你不是很神通广大的嘛!”
系统斩钉截铁,语气也急切起来。
【宿主,并非如此。能量需要一个出口,若将戾血印磅礴的杀机尽数用于慕诩舟身上,便不会再伤及其他人和外界了。宿主可以尽管放心去用!这就是最大的胜算了!!】
见羽萝犹豫,系统随之催促,给羽萝打强心剂。
【宿主,别犹豫了,此时天时地利人和,若错过,便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难道你愿意被慕诩舟困到死吗?温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深仇大恨谁来报?】
杨烦屈膝在地吐出几口黑血,衣袍染得朱红,看样子坚持不了太久了。
羽萝眉头紧锁,纠结片刻,还是出声,吐出的言语却并非她本意。
“慕诩舟,你别再挣扎了。我们有戾血印,你若就此放我们走,我们便不用此法器……”
闻言,慕诩舟心瞬间揪紧,难以置信地回望羽萝。
那眼神幽邃、晦暗,看得羽萝心惊肉跳。
加之毫无好转迹象的头痛,使得羽萝心神混乱,昏沉无比,她越发觉得不对劲,开始怀疑起系统和所有发生的事来。
一幕幕无比真实的画面在她脑中闪过,放大,又重复。
羽萝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脸颊乍然变得毫无血色,苍白如纸,挥之不去的颓色,就像是被吸去生命力一般。
羽萝跑上前去,双手颤抖着挥舞,试图用出技能,或者引起他们注意力,唇瓣不停翕动,想要阻止他们继续打下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见他们没有会意,更加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羽萝顿感无力。
不免有些垂头丧气,她鼻子发酸,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直到在场倒了一片,只剩下受轻伤的慕诩舟,和唯一的老修士。
羽萝赶忙上前,死死攥住慕诩舟衣袍,便重重摇了摇头,双手比划着不要再打、两败俱伤的意思。
发现慕诩舟没明白,又慌不择路转向老修士。
转身的刹那,老修士已从怀中取出戾血印。
羽萝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她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猛朝着戾血印扑过去。
杨烦虚弱地抬起头,艰难出声提醒,“羽儿妹妹……快躲起来……危险……”
慕诩舟见状,霎时变了脸色。
孤注一掷地奔向羽萝,想把她护在身下,指尖因过于用力,泛出紧绷的白。
二人双双落地。
慕诩舟一刻不停,匆促使出法术。
汩汩灵力沿着羽萝周身形状勾勒,最后附着固定其上。
羽萝被慕诩舟挡在身后,正好透过慕诩舟臂间没有遮挡的缝隙,瞥见老修士指尖不停画诀,戾血印闪动着即将要触发。
而慕诩舟挡在中间,必将首当其冲。
羽萝瞳孔皱缩。
心痛恍若刀割,她竟硬生生地突破被隔绝的嗓音,宣泄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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