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气急败坏地连连咳嗽,试图引回注意,齐妙的反应却很浅,像砸不出水花的镜面,只问季玉:“聊完了吗?”
“很快……”季玉轻言细语的,转头秒变严肃脸:“妈!道歉。”
“别喊我妈!复读机吗你?!连亲妈都不管的混蛋儿子肯定不是我生的!”
“向不向我道歉的无所谓,她的话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她的道歉对我而言也毫无价值。”这时,齐妙站起身,一步步向姚雪走近,淡淡地凝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你最应该的,是向季玉道歉。”
姚雪还从未遇见过这样奇怪的女人,明明看着一副好欺负的呆学生样,年纪又轻,能有多大能耐和见识,居然有种不怒自威的冰冷气场。见了她不但没有对长辈的礼貌客气,也没有拘谨讨好,简直把她当透明的。
还有,不光脸上没找到一丝即将发怒变狠的迹象,就连说话都心平气和的,不急不缓,莫名其妙就让人觉得输了,感到非常挫败,大概类似于一拳打在文质彬彬但没一句好话的棉花上。
姚雪越琢磨越生气,翻了个白眼,振振有词:“哼,笑话,我凭什么跟小畜生道歉?!还有你这个狐狸精,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能攥紧他了!我告诉你,他现在是一时被你忽悠住了,要不了多久清醒了还不是乖乖听我的?”
季玉立马急了,他不在乎姚雪如何辱骂指责自己,他在意的是:“你不要再骂齐小姐!她不是……”
齐妙摆摆手,拦下他,问姚雪:“你确定要跟我争论吗?”
她抬眼看了下时间,眉间不耐的神情一闪而过:“首先说明,在我的观念里,不是所有年长者都值得尊重。所以别浪费口舌拿你的那一套指责我,没有用处。当然,如果你实在太闲,请便。”
“不分青红皂白,当众辱骂孩子,你留指甲不是为了美观自我欣赏,而是为了伤害折磨漂亮的脸吗?没记错的话,上次酒吧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你还打了他一巴掌吧?从大家的反应来看,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粗暴对待自己的儿子吧。其实,可能他什么都没做错,而你只想借此发泄个人情绪,让他承担你的怒火,让他痛苦,让他难堪,让他煎熬。”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真是他的母亲吗?他有时候会突然晕倒睡着,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为什么长久以来都没有带他去医院检查过?他为什么会高中退学打工,这其中家庭因素占多少,你比我清楚。伤心过度会发烧是一种情绪性发作,如果不是遭遇过深刻的打击,身体不会留下创伤记忆,哦,你应该根本没有在意过。”
“他生病意识昏沉的时候,说妈妈曾说他脑子进水,只长个子不长脑子,这种不知道有多少的、看似不经意的细微打压会一点点摧毁孩子脆弱的内心世界,给他打上标签,让他自我谴责唾弃。明明年纪轻轻,胃病却很严重,长这么高却瘦得过分,你有没有关心过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次性把话说完是最好的,利落干净。齐妙一向反感纠缠的人,不愿意掺合别人的家事,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忍耐退让的道理。
“我的话说完了,你还有要补充的吗?如果有哪里说的与事实不符,请你及时指出来。如果没有,请你至少现在就向他道歉。”
姚雪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她也算身经百战,上至触霉头的老东西下至嚼舌根的毒辣泼妇,什么样的吐沫星子她没见过,什么样的诅咒没被她们弹来弹去,更有骂着骂着直接薅头发扇耳光舞菜刀的。
此刻,不得不承认,她被接二连三平静的话语敲得头脑稀昏,哦,对了,还有一些什么“辱骂”、“粗暴对待”、“情绪性发作”、“创伤记忆”之类的听起来挺文明高深的词儿。这坏女人看着倒还是个上学的年纪,不会只是长得显嫩,其实已经当老师了吧?还是什么科的医生?
姚雪还在胡思乱想,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又被那讨厌的声音打断思路,她听见齐妙说:“现在是哭的时候吗?”
“算了,哭吧,想哭就哭。”
她确信自己不可能流泪,一看果然是那没出息的儿子!老实说,她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季玉的眼泪了,上一次,恐怕还是他小不点的时候。
姚雪想着,也就顺口说了出来,她嘴皮子不算利索,但挑季玉的毛病是一把好手:“这么大的个子哭哭啼啼的算什么?在坏女人面前哭能骗到钱吗?人家能把你骗得一毛钱不剩,你还屁颠颠给人数钱!挨打挨骂的时候不是一声不吭吗?这会儿谁也没怎么着你,倒是先委屈上了!一点男子汉气概没有,迟早也是被甩掉的货!”
齐妙明白了。
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实实在在地讨厌季玉,或者说嫌恶。
原来再美的皮囊,也遮掩不了丑陋的内心。
尖锐的难听的话一句一句撞上耳膜,像无数把淬毒的利刃刺穿头颅,疼得他想呕吐。已经够狼狈,够难堪的了,不能再晕倒,给齐小姐添麻烦……季玉极力平复呼吸,稳定心神,抖着手翻找出药瓶,急切地往嘴巴里塞药片。
他流泪,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为了他据理力争,而那个人是齐小姐。泪水就是会在这样的时刻,理所当然地,无比荣幸地倾泻而出啊。
他愚笨、迟钝,但他听得懂齐小姐话里话外的维护和关心,他要把每一句话都嚼烂,珍藏于心。
他还记得不能弄脏脖子上齐小姐的围巾,刚要解下来就被她阻止:“气温零下时掉眼泪还不注意保暖的话,泪水就会迅速凝固结冰,清理不好得磨坏一层皮呢。你摘吧,就是可惜这张脸了。”
齐妙唬弄人的本事日益剧增。
效果立竿见影。受骗人毫不怀疑,就是脑回路太清奇。
季玉呆滞了好几秒钟,紧了紧围巾,犹豫不安的:“可是,我不想弄脏齐小姐的东西……还是让我的脸烂掉吧!”
“不行,你的脸很珍贵。”齐妙找出纸巾,柔柔地替他擦拭:“不介意的话,这条围巾就归你了。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齐小姐……”他什么话都说不出,眼泪倒是流个不停。
“哭得这么可怜,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才不是……长眼睛的都看得出齐小姐是大好人。”
“嗤,装模作样!真是一个敢演一个敢信啊,谁会可怜你这么没出息的东西?!”姚雪嗤笑,不间断地发起攻击:“别想着岔开话题,快把钱给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都不知道孝敬老娘的,每次还要我亲自来拿钱!你养老娘天经地义!这个月都几号了?少了份工作还不知道以后能赚几个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