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有话同你说,嘶——”容鹿鸣低喊着。
萧正则是松手了,却在她颈侧留下个牙印子。
若不是他已登基,若不是人在西戎,她真想再罚他抄本《论语》,叫他回忆回忆何为礼仪。
萧正则坐回案桌边,唇边带笑,心想:看来,传闻是假,容鹿鸣并非父皇和萧郡主的孩子。不然,以她的性子,不难猜到会如何行事。
朝中的诽谤,有时确实无耻。
然而,还有另一个更为隐秘的传言,说她并非容相与萧郡主的孩子。
只是,他从未开口问过她。
“我接了曹临舟曹副统领的帖子,明日去他府上。”
“哪个曹副统领?”
“你见过的,前几年,护送宇文靖出使的那位。你难道也要去?”容鹿鸣明知故问。
“师父去舞剑,怎能没有琴师?”
“他可是见过你的。”
“那师父预备去做些什么?”
容鹿鸣没吭声,有些手段,不想说与他听。
“这种时刻,师父常常是要,威胁,利诱,或是二者皆有?”
容鹿鸣默认了。
“我记得师父说过,这个曹临舟有个亲梅竹马,现今在我晋国边境做梓人。曹家因其是匠籍,始终反对二人成婚,那年,还差点出了‘孔雀东南飞’的事。”
容鹿鸣可没同他说过这些。但她案上的短笺、字条,若未得及时烧掉,他向来都是信手翻看。
“那位娘子现在在师父手里。”是肯定的语气。
“别说得这么难听,是在我那里好好地做客。”
“见机行事,到时我们可以一个威胁,一个拉拢。”
“还有件事”,容鹿鸣决定将所知全都告知于他,“奕王想纳这曹副统领的妹妹入府。”
“他可愿意?”
“他若愿意,怎会延宕至今?”
“看来,这曹临舟尚念着宇文靖。”
“不一定,也许,是想置身事外。”
“那我便更要同去,定可立时将西戎这滩浑水搅得更浑,我们借机行事,妙处简直多不可言!”
无意识地,容鹿鸣扯住了他衣袖,是劝阻的姿态。
他反握住她的手,“那曹副统领不是投效过宇文靖那庶子嘛,心里,定然也是祈盼我们两国重盟的。我不妨许他些承诺,若他助宇文靖脱困掌权,两国重盟之时,除却宇文靖的封赏,我将他心仪之人封个县主,风光嫁来。”
他的妙处之一由他自己说了出来。君王一诺,胜却旁人百倍。
“明日他府上宾客众多,若别人也认出你……”
“若不想被认出,我来这于阗京做什么?”
“我若是萧正昀,知你这般,定然派人来杀你。”容鹿鸣淡笑着,看他。
“我也这样想,他可快些派人来杀我吧。”说罢,他打了个哈欠。
“西戎国内,主战与主和两派正闹得不可开交,甚而带累了皇位之争。萧正昀一个晋国王爷,竟派人来杀国君……不论成与不成,他已坐实谋反之事。而陛下以身犯险,力阻战乱,百姓将如何称颂。再观西戎,那些主和之人会允你有分毫差池?主战的那些人,自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且围着你继续争斗,宇文靖那处得了空,不知能做下多少事。”
“果然,师父甚懂我心。不过,还需师父相助。”
“你说。”
“先前,我还在想,师父锦衣玉食,何须开那酒楼和众多书局?”
“现在懂了?”
“嗯。百姓日常所议,常来自酒楼、茶肆。文人所论,多得自书局。你若想听他们论说什么,给他们听些、看些什么便是。”
容鹿鸣站起身,令萧正则在檀木绣墩上端正坐好,郑重地同他说,“你既知我已有安排,便可去,亦可不去,毕竟,太冒险。”
“鸣鸣以为,我此去是为了什么?”他拉了她的手,显出少年的样子。
容鹿鸣任他牵了手,却正色道:“萧正昀不是个可拉拢之人,桂城富庶,日久必成大患。逼他此时出手,倒可省去日后诸多事端。”
“我也不信那些文臣们徐徐图之的鬼话,也不知老三和宋衍收买了朝中多少人,现在正是时候,只需我示弱即可,小时候,你教过我的。”
“你这回巡幸出了京中,又来了西戎,朝中定然人心不稳。”
“所以才需速战速决。待事成了,我与宇文靖面晤,再订盟约,怎么不是美事一桩?”
何止是美事,此必值得于史书之上浓墨一笔:君王不顾安危,挽大厦于将倾,凭一己之力阻止两国战争,造福子孙万代。
较之开疆拓土,亦毫不逊色。
在此辉光之下,先前的荒唐、冷酷皆可消隐,萧正则必当民心所向,坐稳王位,完成他所期许的事——也是她长久期许的。
只是,期间,得处处布局。她想,自己最好的结局,当是个死局。
而绝不能令他有事。许多年已过去了,他做过许多事,荒唐的、残酷的、与民生息的……他会成为一代明君的,她想,纵使前路艰辛。
他依然坐在那儿,含笑地望着她,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
她不看他的眼睛,只是抱住了他,“明日起,步步惊险,要保全自己。”
“好,只要你不离开我。”他紧紧抱住她,把脸埋进她怀里。
感到她蓦地一僵,但他没问,他不会放手,绝不。
夜间,容鹿鸣心里颇不宁静,读《维摩诘经》至四更,方才压灭烛火睡了。
躺在床榻之上,月色莹亮,她又起来开了一缝窗。
西戎这个冬日,不觉甚冷。也或许是苦寒与酷暑之地她皆呆过了,已然习惯。
屋内,镂着花的炭火盆子里烧着雪花炭。冷霜清润的气息自窗缝吹来,恍惚间,似闻金戈铁马之声……蓦地,未听得声响,却嗅到几屡好闻的白檀香。
她睁开眼睛,果然,萧正则坐在她床侧,深青的交领长袍,正真像个俊美异常的百姓家少年。
若是这样,该多好。
似梦似醒时,觉得这是个梦,眼前人是梦里人,却未着柘黄的龙袍。她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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