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傅凛还欲开口继续说服,机车的轰鸣声便如同惊雷般穿透门板,狠狠撞进他的耳膜。
傅凛眉心紧锁。
不对劲!
他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和季明远说一个字,一个箭步就冲出书房去追。
庭院里空空荡荡,只有机车尾气残留的刺鼻味道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傅凛的身影出现在刚才机车停放的位置。
晚了一步,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周姨听见动静,神色有些担忧地出来。
“是在找小昀吗?他脸色好像不太好,我和他打招呼他都没理我,急匆匆就走了。”
不对劲!他才和季昀有所突破,如今他一言不发就匆匆离开,这不正常!
傅凛将神识探出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熟悉的气息。
有人耍手段屏蔽了季昀身上的气息。
傅凛猛地回首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季明远。
“你做了什么?!”
他能用隐神香藏匿木猫,就能用别的手段藏住季昀的气息。
季明远抬手示意周姨先回厨房。
周姨见气氛不对,也没敢多问,快步离开。
季明远看着眼前毫无沉着之气的沛霖神尊,冷笑道: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今早支你来书房后,我已经派人把狐神骨放到小昀身体里了。”
狐神骨,玄天九尾狐的脊椎骨,也是第一任狐族族长的法器,内含无上神力。
却没人知道,它还能在拥有者身体里形成一层结界,隔绝气息,躲避任何人窥探之术,无论是窥心术还是追踪术。
“是你故意让阿昀离开我的?!”
“我是有这个打算,但不是今天。小昀既然选择这个时机离开,估计是怕和你真的重修旧好,所以才逃开的吧。”
季明远擅长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傅凛紧了紧身侧的拳头,最终没再说话,转身要追出去。
没法用神识找气息没关系,现在阿昀肯定还没走远,他出去找,总能找到。
季明远却拉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骨头折断。
“站住。”
“放开!”
傅凛眼底瞬间染上骇人的戾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季明远冷声:
“傅凛,他有腿,想去哪是他的自由!”
季明远虽然不知道季昀为什么忽然离开,但他并不喜欢有人当着他的面对他儿子纠纠缠缠。
尤其是傅凛。
傅凛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眼中金光一闪即逝,周身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牢笼,猛地朝季明远罩下。
季明远早有防备,迅速闪身到了他身后,手中青光一闪,空间瞬间扭曲,将傅凛吸了进去。
傅凛原本站立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季明远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真以为只有他傅凛会用结界?
……
傅凛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
他手中的金光,一次又一次重重砸向结界,却没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不对……
正常结界不可能困住他这么长时间。
傅凛闭眼凝神,展开神力,这次不是攻击,而是一寸一寸摸索着结界的内部结构。
片刻后。
傅凛睁开双眼,神色阴沉。
如果他没猜错,这应该是上古的封神结界,是季明远用心头血炼制而成,怪不得连他都能困住。
但既然知道了来处,自然就能有破解之法。
他抬起手按在心头处,神力自指尖倾泻而出,一股金色的血液自心头处被引出来,漂浮在空中。
傅凛面色开始苍白起来,他将手中的心头血聚在一起,混杂着神力重重袭向结界。
砰——
结界裂开一条缝隙,紧随着是噼里啪啦的破碎声,结界彻底破碎,傅凛自一片金光中跨出。
他环视四周,只看得见一片漆黑森林,树木参天。
估计是季明远把他连带结界挪过来的。
傅凛顾不得其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几乎要捏碎手机,迅速翻找通讯录,拨通了季昀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无论傅凛打多少电话,永远都是关机中。
傅凛压下心头的恐慌,迅速联系宋致。
“季昀有没有联系你?或者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吗?”
傅凛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不容错辨的焦灼。
“傅凛?阿昀?我昨天想约他出来玩,他说散心去了,没说去哪儿。怎么了?”宋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惊讶。
季昀没事……
那就是故意躲着他。
傅凛神色恍惚,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什么,有他的消息请告诉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多还是失落多。
高兴季昀没有危险。
失落季昀是刻意躲避自己。
可如今季昀的气息被屏蔽得一干二净,他连追问原因的机会都没有。
傅凛低垂着头,脑子里却忽然想到些什么——他似乎还有一个选择。
……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泪水刚涌出就被急速的气流撕碎,冰冷的痕迹残留在皮肤上,带来更深的刺痛。
季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城市的高楼大厦在视野里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冰冷的水泥森林。
他只想逃,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没有傅凛,没有季明远,没有那些恶心真相的地方。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尖锐的钝痛,几乎让他窒息。
那句“赝品”和“相似”在脑海里疯狂循环播放,像淬了毒的复读机。
他想起傅凛失忆时看向他偶尔流露的茫然与依赖,想起他恢复记忆后那高高在上的冷漠与发布会上轻描淡写的践踏,更想起昨夜……昨夜那场在雷雨声里近乎抵死缠绵的温存。
“恶心!”
季昀猛地刹车,机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歪斜着冲进路边荒草丛生的土坡。
他几乎是滚下车,双膝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也顾不上疼,扒着枯草和碎石,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呛得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世界天旋地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灭顶的恶心和眩晕才稍稍退潮。
季昀脱力般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机车轮胎,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城市边缘的风带着更重的寒意和尘土味卷过来。
他该怎么面对小爸?他又能去哪里?
季昀有一瞬间的迷茫。
一个念头固执地钻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边疆。
去那片最荒芜、最辽阔、风沙最烈的地方。
听说人在那种天地浩渺的壮阔面前,再深的痛苦都会被暂时稀释。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短暂喘息的避风港。
引擎再次咆哮,黑色的机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北方驶去。
……
车轮碾过漫长的距离,窗外的景色从葱郁渐次褪色,最终被无垠的灰黄取代。
凛冽干燥的风如同粗糙的砂纸,刮过裸露的皮肤。
他下了飞机后又买了一辆机车,独自朝着边界驻扎地骑。
油箱警示灯刺眼地亮起,他不得不将机车拐进路边一个孤零零的加油站。
油枪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操作着,加完油,正准备重新戴上头盔,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在了旁边的加油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季昀意想不到的脸。
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冲锋衣,眼睛在看到季昀的瞬间骤然凝固,随即迸射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小昀?!”沈厉云猛地推开车门下来,大步走到季昀面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将他从头扫到脚。
季昀此刻的样子实在糟糕透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额角还沾着不知哪里蹭上的灰土。
那双总是盛满张扬或狡黠的漂亮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里面布满了血丝,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
沈厉云的声音骤然拔高,他一把抓住季昀冰冷的手腕。
“你小爸呢?你来这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明远知道你一个人跑到这来吗?”
边疆地广人稀,一个失魂落魄的少年独自骑着机车,怎么看都让人心惊胆战。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道,让季昀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聚焦。
他原本打算到驻扎地再联系沈厉云,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
他看着沈厉云写满焦急和关切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酸涩瞬间冲上鼻腔。
季昀想开口,想喊一声“爸”,可那些翻江倒海的委屈、愤怒和无法言说的肮脏猜测,却哽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狼狈地低下头,避开沈厉云审视的目光,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沈厉云的心猛地一沉。
季昀从小到大,再顽劣再闯祸,也从未露出过这样近乎破碎的神情。
这绝不仅仅是离家出走那么简单。
他立刻掏出手机,一边紧紧攥着季昀的手腕防止他跑掉,一边迅速拨通了季明远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沈厉云的声音压着火气,却异常清晰:“明远,小昀在我这儿。边疆G7国道,离红柳滩加油站大概三十公里。他状态很不对,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季明远急促的声音,沈厉云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垂着头的季昀。
季明远只说了季昀和傅凛近期发生的事,但为什么季昀会忽然跑到边境,季明远也不清楚。
“你看好阿昀,问清楚他到底怎么了。也正好让他离傅凛远点,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
挂断电话,沈厉云深吸一口气,试图放缓语气。
“小昀,看着我。”
他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季昀颧骨上沾染的尘土和干涸的泪痕。
“告诉我,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谁欺负你了?”
季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眼圈红得厉害,声音沙哑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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