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集团顶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
季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是市场部呈上来的项目评估报告。
他昨晚陪着傅凛发疯一夜没睡，今早通宵直接来上班，一直连轴转没个休息时间，眼下泛着淡淡青黑。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小季总，好消息。腾跃集团那边主动发来了正式的合作邀请函，是关于江镇高端度假酒店项目的联合开发。他们陆总诚意很足，特别提出希望能邀请您亲自去江镇实地考察，尽快敲定合作意向。”
助理将文件夹双手递到季昀面前。
“腾跃？江镇？”季昀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江镇……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
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公事公办。
“嗯，项目潜力评估确实不错，契合季氏文旅板块的战略拓展方向。”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安排下去，行程紧凑点。尽快去一趟江镇实地看看。”
“好的，小季总。我马上去协调安排。”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季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楼，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什么深情什么爱意，昨晚还要死要活的想见面，今早就一点动静也没了。
季昀不知道为什么，胸腔内无端涌出一股火气来。
“我就知道……”
就知道你不是真心，就知道你是心血来潮，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昀闭上眼，强迫自己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
一周后。
车轮碾过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湿润水汽混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季昀推开车门，踏上枕水居门前那方小小的石阶。
和腾跃的陆柏生商量后，季昀将考察期间的住址现在了枕水居。
天井里，陈阿妈正拿着水瓢给墙角的几盆花草浇水，听到动静回头，露出笑意。
“哎哟！阿昀！小傅，你俩可算到了。”
小傅？！
季昀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带着一丝僵硬，缓缓转过身。
只见另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从一辆刚停稳的黑色轿车里迈步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休闲西装，褪去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是傅凛。
他站在车门边，目光隔着几步的距离，直直地落在季昀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唤了一声：“阿昀……”
果然，他早该想到的。
【好，很好！】
季昀怒极反笑，“傅总也来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不找他的时候季昀要骂他薄情寡义虚伪造作，一缠上来，季昀又开始觉得他没脸没皮死缠烂打。
季昀此刻就非常想揍一顿眼前这位斯文败类一样的男人。
反正就是看他不爽。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的车门也打开。
腾跃集团的总裁陆柏生快步走了下来，他生得像是路过兰若寺会被抓走的柔弱书生似的，眉尾一颗泪痣，丹凤眼中带着笑意。
陆柏生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季昀难看的脸色和傅凛那复杂的目光似的，笑盈盈地伸出手来同季昀打招呼。
“真是太巧了！傅总这边对江镇开发也是高度重视，正好傅氏在高端酒店运营方面经验丰富，我就想着强强联合嘛！所以自作主张，也邀请了傅总一起过来实地看看，大家集思广益，争取把这个项目做成标杆！”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季昀强行压下立刻掉头就走的冲动，缓缓伸出手，和陆柏生礼节性地握了握。
“陆总客气了。”
季昀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既然是项目需要，傅总愿意参与，自然是好的。”
他刻意加重了“项目需要”四个字，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公事，仅仅是公事。除此之外，其他的休想！】
傅凛抿紧了唇，最终也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连一旁笑容满面的陈阿妈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傅总？这小两口怎么看着比以前还别扭了？
“我已经定好了餐厅，放好行李直接过去。”
陆柏生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依旧是笑意盈盈，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一副被商务面具腌入味儿的模样。
“什么？！哎呀，你们还没吃呢啊？来来来行李就放在这儿，我待会儿给你们提过去就好了，这都傍晚了还没吃晚饭，年轻人这样不得行的咧！快去快去。”
涉及到健康问题陈阿妈又开始长串念叨，这一点和周姨莫名相似。
“那谢谢阿妈，我们就先过去了。”
季昀对着陈阿妈还能挤出一抹笑来，一转身又迅速冷脸，堪称变脸王。
傅凛抿了抿唇，无声跟上。
陆柏生的目光流连在二人之间，挑挑眉，眼底笑意更深。
要不是文砚喊他来帮忙，他还不知道有这场好戏可以看。
啧啧啧，沛霖神尊的好戏，他活了几千年可还是头一次看。
湖光仙君的嘴角今天一天都没落下来过。
……
晚餐是在镇上颇有名气的一家私房菜馆。
窗外是潺潺流过的小河，暮色四合，岸边次第亮起灯笼，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曳的光影。
季昀望着窗外发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真是被狗男人气昏头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傅凛在一旁偷偷察看季昀的神色，想着待会儿怎么自然地搭话。
全场只有一个陆柏生在关心今晚吃什么。
“蟹粉狮子头、碧螺虾仁、油焖笋……还有江镇的特色菜都来一份。”
陆柏生一口气点了不少菜色，好歹也是来考察的，当地特色菜品肯定得一一品尝。
“小季总看看还需要什么。”
季昀礼貌性微笑。
“我都行。”
【就是上次和傅凛来吃的清蒸鲈鱼，不知道还有没有。】
傅凛立刻抬眼，对服务员说：“清蒸鲈鱼，少盐，加姜丝。”
季昀有些诧异地看向傅凛，后者冲着他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眼里藏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季昀：“……”
【他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也许是他自己也想吃吧。】
季昀收回眼神，傅凛眼中的光暗下去些许。
片刻后，菜色上齐。
陆柏生坐在主位，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项目规划、当地资源、市场前景，试图调动起气氛。
“小季总，您尝尝这个清蒸鲈鱼，肉质鲜嫩得很！”
陆柏生热情地推荐。
“傅总，您也动筷啊！这狮子头可是这里的招牌，加了蟹粉，鲜掉眉毛！”
季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笋片，放在碗里慢慢拨弄着，没什么胃口。
他垂着眼，刻意避开傅凛那如有实质的目光。
【饿过头了，现在反而不想吃。这鱼看着还行，就是有点远，懒得伸筷子，算了。】
几乎是季昀心底这个念头刚刚落下的瞬间，一双公筷就稳稳地伸了过来，精准地夹起一块雪白无刺的鱼腹肉，轻轻放进了季昀的碗里。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季昀拨弄笋片的筷子猛地顿住。
他愕然抬头，只见傅凛正若无其事地收回公筷，仿佛刚才那个殷勤夹菜的动作不是他做的。
他甚至没有看季昀一眼，只是端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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