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瞧着云霓叫旁的杂役弟子扶了去周遭别院安置。傍晚一过,师姐们收了牌子,这会儿也就没人报名,统统作鸟兽散了。
孟瑜站在那儿不动,徐怀瑾就站在她身侧,以为是履行长老看管职责,与这些人放心不下。
可人走得干净了,她还立在这儿,一袭白衣,朝晨初雪。
鞭子往开一甩,便斩了两米多远。在地上抽出浅浅的斑痕痕。
“怀瑾,你可知你今日错在哪里?”面上严厉整肃,冰肌玉骨冷清清的样子,偏偏眸闪不忍。
徐怀瑾双膝一软,便直愣愣的跪下了。膝盖磕在地上,梆梆两声。
自从来这个世界,师尊总是和颜悦色,温和可亲的,此刻皱眉训斥,手上还拿了器物,实在吓了徐怀瑾一跳。
老老实实低着头,脑子里转了又转,“我……我不该贸然出手!”几乎是喊出来,像是终于觅得什么答案。
她瞧不得师尊这样不快的样子。尤其这种不高兴是因着自己。
鞭子甩过来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还不及刚刚甩在地上那一声大。落在身上的时候像是小雨点儿,噼里啪啦的响。
衣服很快破了,身上绽出点点血很懒,徐怀瑾跪在那儿不动,兀自咬着牙握着掌心。
背后很快皮开肉绽,鲜血将红衣染的深了些许,衣裳破开来,露出流着血的伤口。偏徐怀瑾一声不吭。
反倒感叹师尊心疼她。
以她的修为气力,一鞭子下去,是要连着血肉一同刮掉,神魂都反复痛,才会对的,修仙之人难死,哪怕是戒律堂,也绝不会像这样轻飘飘的就打破她一层皮。
齿缝里都是血,唇瓣早就咬破了,徐怀瑾死死忍着。
神魂不痛的话,这就算是偏袒。
挥动鞭子的手都在颤,孟瑜握着鞭柄的指尖通红,抓得极紧,那截细细的腰身没了鞭子裹着,就显得更加精瘦。
翩然欲仙,便更显得遗世独立,叫人心痛。
“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死了?”指甲修剪的稍短又平整,偏偏,孟瑜将掌心掐出了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你来自哪儿?你就准备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了?
孟瑜抿唇,皱眉,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神情却仿佛一波淡忘的湖。
“你师姐都知道发传讯,叫离得近的长老过来帮忙,你呢?要不是危机关头,婚契起了作用。那滚烫的金汤就要泼到你身上了!”脑海里闪过的情形将孟瑜吓的呼吸都一瞬滞停了。
我该拿什么救你?醒了之后,你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个你?
“你知道救人是好事。可是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能不能烦请你稍稍爱惜一下你自己?”女子上前一步滚烫的泪,从站着落到了跪着的徐怀瑾面前,恍惚间伸手接住,却是凉的。
几乎是示弱般紧紧闭了闭眼,孟瑜瞧瞧那颗落下来的眼泪“我会担心。”
像是下雨,雨点落下来,砸到手背上,掌心里又被徐怀瑾小心翼翼握了。贴在唇边。
[师尊哭了?]
[师尊为我哭了?!]
[师尊担心我!]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
眼泪狠狠落下去,停了手才发现徐怀瑾背后已经不能看了,纵然未曾伤及神魂。可皮肉伤瞧起来反倒最是骇人,几鞭子下去就深可见骨。
没试过修真界的刑罚,师尊已经足够偏爱看重了,为自己好的,教不严,师之惰。徐怀瑾的气力全然用在忍痛上。便显得冥顽不化,一句认错的软话都不肯说。
孟瑜气的要命,这是什么很难以完成的事情吗?既然心疼我,为什么连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
偏偏这人心声还回荡在耳畔。没有一句疼痛抱怨,全然心疼感激。甚至愧疚自己不是个东西。
像擦某种名贵香料似的,悄悄将那落在掌心的眼泪抹在左边胸膛。任由那处溅出一点水痕,然后又被掌心悄悄运着的灵力烫干,留下小小的焦痕。
孟瑜瞧见了,面皮便不自觉带上鲜红。却又听见某人心里暗暗发誓。
[路上碰见任何一个女孩子遭欺负,我都会帮忙的。]
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帮吗?那全天下都是女孩子,你哪帮得起?
[可是做没有足够把握的事情,让师尊担心的话,就不会有下次了。]
没有最好。
[让师尊掉眼泪的事情我做不到。]
嗯。
心声像是某种幻觉。样样都朝着心口砸,直叫人心头酸软。
恍然间鼻尖血腥味儿混着那股子淡淡橘子香,好像更浓重了,酸涩得叫人睁不开眼。
徐怀瑾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呢,却猛地瞥见孟瑜掌心那抹红吓了一跳,也不管是不是正受着刑了,立刻起来。攥着手腕翻来覆去的看。“师尊,师尊,你的手!”
“只是蹭破点皮而已。”孟瑜自己看都没看,甚至还微微有些羞赧,不大好意思的。
立刻伸手抽回却被徐怀瑾狠狠攥住,小心翼翼从袖中拿了金疮药出来,一点点撒上去。“肯定很疼,什么时候伤的?”
眼泪被她狠狠蹭到一边,袖子上沾的全是,火红的衣角沾湿了,像是沾着血。
[只是一会儿没看见,怎么就受伤了呢?]
[哪个王八犊子敢对我师尊动手,我弄不死她丫的]
[都破皮流血了]
怕眼泪落到孟瑜伤口上蛰着疼。自己先狠狠蹭掉了,脸颊留下几道子滑稽的红痕。
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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