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年九从沈九口中得知岳七不会回来
“别等了,岳七不会来的。”
青衣男子推开封印着黑暗的天窗,从房顶一跃而下。
他看了一圈周围的摆设:
毫不意外的柴房+小黑屋。
“你是谁?”
年幼的乞丐九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生怕此人是个躲闪到这里的刺客。
乞丐九全身绷紧,神情紧张,手中掐着一丢丢少的可怜的灵气,聊以“震慑”。
虽然,这一丝灵气只能造成一点点小小的威力,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杀伤性武器了。
“我?你还不配知道。”
青衣男子看了一圈,丝毫不顾及地面的肮脏,展开下摆,在乞丐九的面前,跪坐于地。
体态端庄,优雅大方,一看就是大家子弟们,用资源堆积出来的从容淡定。
是乞丐九,最羡慕的那种人。
“不管你是谁,都不准你说岳七的坏话!”
乞丐九兀自坚持着信念,哪怕是眼前之人一看就很强,能带着自己脱离苦海,也不能容忍他对岳七的诋毁!
“那你还想待在秋家等着吗?”
青衣男子折扇青摇,看向乞丐九的神情很复杂。有些怀念,又有些感叹。
青衣人,在想什么呢?
看来他不是“偶然进入的刺客”。
更像是——特意寻来?
是,为了谁呢?
自己吗?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家人吗?他们终于愿意寻找自己了吗!
还是……乞丐九垂下眼帘。
他,是为了……岳七吧。
“我……”
乞丐九低下眼眸,纠结的看着自己枯燥干瘪的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能带自己脱离苦海,
那该多好啊。
可是……他对岳七,绝对有着什么!
如果他带自己离开秋家的条件和目的是威胁岳七,自己该怎么选择?
“秋家少爷,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吧?”
青衣男子轻飘飘的抛下一记重雷。
“可是……秋海棠她……”
乞丐九抬头,忍不住反驳——毕竟秋少爷再怎么变态,起码在秋海棠面前,还是会收敛许多的。
“所以你要为了秋海棠留在秋家?”
青衣男子扇子不再摇动,反而颇有兴趣的看向少年。
“不,我跟岳七约定好了……”
乞丐九拼命摇头,急忙反驳。
虽然……秋海棠很好,可是他想离开秋家的心,是从来不曾改变的。
“可岳七不会来的。”
青衣男子再次重复道。
并且这次的语气极重,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乞丐九看着青衣男子的“昏暗”脸色,想也不想就反驳道:
“不!他会来的!”
清风拂过,月光被乌云遮掩,天窗所能撒下的光亮被遮盖。
青衣男子隐于黑暗中,唯有一双透着诡异亮光的眸子:
“如果他不来呢?”
“那他一定是死了!我会找到他的尸体,为他挖坟填土,给他竖一个墓碑,上面写着“沈九的七哥,岳七之墓”。”
乞丐九神情激奋,像是完全不能接受这种“说法”。
“哇哈哈哈哈”眼前青衣男子笑出来眼泪,肩膀抖的折扇都拿不住了。泪眼朦胧间,竟不知是好笑,还是心疼:
“岳七不会来的。而且他也没死。甚至光芒万丈,得贵人相助,高楼平地起。”
“而你,是被抛弃的那个。”
“不会的,岳七那个家伙,为了十五都……”
乞丐九碎碎念,像是在翻遍回忆,为自己的话语作证。
“哦。”
青衣人不知可否,手中折扇再次摇起。面无表情,不做表态。
突然间,乞丐九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希冀的对着青衣人道:
“他一定是失忆了吧!”
“没有。”
青衣人的回答简短又冷酷。
乞丐九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发问:
“那他一定是被人救了,不得不报恩吧?”
“也没有。”
“那他一定是被人困住了,所以没有办法来找我吧?”
青衣人像是被问住了,想了半天,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
“这个,应该也没有。”
得到青衣人的回答,乞丐九忍不住用脚狠狠向地面踩去,抓狂道:
“那他为什么从不来找我?!他跟我不是约定好了吗?”
看见暴躁的乞丐九,青衣人终于给了点反馈。他把折扇收起,一脸思考的,严肃道: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
甭管事实怎么样,现在的乞丐九已经陷入了癫狂思绪随风舞的状态:
“我跟他的约定都是假的吗?”
“大概是吧。”
“岳七怎么可以这样!”
“他就是这样了。”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
乞丐九气结,对着青衣人发火:
“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哦。”
看见青衣人把自己气的半死,自己却悠哉悠哉的样子,乞丐九再次无能狂怒:
“你回答呀!你怎么不回答呀?”
青衣人将折扇换到另一只手,饶有兴趣的看着乞丐九,缓慢问道:
“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乞丐九疯狂的帮岳七不来救自己找理由:
“那你知不知道岳七是什么原因,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嗯,不知道。”
“他连句解释都没有吗?”
“是吧。”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面见他,我要问问他。”
“那你会问他什么呢?”
“为什么他有了救我的能力却不来救我?”
“哦。”
“为什么他跟我约定了,却从不来找我?”
“哦。”
“他不知道我在秋府过得有多苦吗?他不是告诉过我,跟我约定过,一定会来救我出去吗?”
“哦。”
大概是话赶话,也可能是天性本恶,乞丐九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为什么他还没死?他应该早点去死的!”
“那你想杀了他吗?”
“我……”看着青衣人闪着亮光的瞳孔,乞丐九感觉自己要被其中的黑暗吸入。虽然他神情激奋,却……没办法回应。
“呵。”
青衣人突然冷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站起来,缓缓的收拾着衣服后摆。
“你冷笑什么?”
乞丐九看着青衣人“站起来准备离开”的举动,一时间慌了神,拼命拉着青衣人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青衣人看着自己被拉住的衣袖下摆,又看看“一脸稚嫩”的乞丐九,恶意和黑暗笼罩于他的脸上:
“我笑你天真。笑你蠢。”
“笑你现在还在做着,被人拯救的春秋大梦。”
“笑你还一厢情愿的相信岳七。”
乞丐被青衣人脸上的恶意吓退,嘴上却硬气的不饶人:
“你!”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见到岳七了吗?你认识他吗?你了解他吗?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呵。”青衣人不再回话,只一心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看样子,随时准备从天窗离开。
乞丐九再次拉住青衣人的衣袖,势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你说话呀!你根本就不认识岳七,怎么可以那样诋毁他?!”
“滚!”
青衣人灵力暴动,柴房中积年累月的灰尘浮起,迷住了乞丐九的眼睛。
导致他,竟意外的觉得……
青衣人,在哭?
2.沈九被少年九气走
青衣人走了。
乞丐九呆呆的蹲在原地。
他目光涣散的看着天窗留下的缝隙——那是青衣人离开时,愤恨的猛烈关窗,导致窗页变形,无法像之前一样,严丝合缝的,形成一个小黑屋。
他应该感谢他的。
不论是带来了岳七的消息,还是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丝月光”。
可是。
青衣人的性格真的好差。
他自己认识不到吗?
性情暴躁易怒,
还不愿意听人解释,
最重要的是,一直冷哼又傲然的样子,真的让乞丐九觉得自己被鄙视啊!
自己是打不过他了。
但是,那些打得过他的,就不想揍他吗?
这样的人,大概是没朋友的吧?
乞丐九默默的吐槽了一下青衣人那糟糕的性格,又忍不住为可怜的自己而担忧了。
如果说,岳七不会来救自己。
那么,乞丐九在秋家等待,是否过于“愚蠢”与“刻舟求剑”?
秋海棠固然很好,
可是秋少爷的存在,令乞丐九随时想逃离这里!
那么。
青衣人还会来吗?
他会带自己走吗?
他,专门来找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岳七,想要用自己“钳制”岳七吗?
还是……他是自己的家人,对自己稍微调查了一丢丢,又顺便调查了一下岳七呢?
甭管是那种情况。
现在的乞丐九,都很希望。
青衣人能再次到来,带自己走。
————
从秋家出来,沈清秋气的要死。
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来看看“幼年间愚蠢的自己”。
更是难以忍受“乞丐时期的自己”对岳七充满了信赖!
凭什么!
岳七明明抛弃了自己,
乞丐时期的自己却还是把他当成唯一的光,想要“等待”来自岳七的救赎!
可是岳七呢!
他拜入苍穹山派后,可曾想起过自己?
若不是无厌子经过,自己恐怕早就成了秋家没有心的傀儡,或者早早死于秋家!
若不是无厌子偏要打新一代青年才俊储物袋的主意,自己就不会遇见岳七,更不会知道,
苍穹山派大名鼎鼎的穹顶峰首席——岳清源,就是那个曾经与自己约定,并毁约从未来过的岳七!
可是。
乞丐时期的自己。
对岳七。
是真的,
真的。
羡慕又信任啊。
沈九是个尖酸刻薄、口蜜腹剑、满是市井气息的,有点皮囊的真小人。
而岳七,
却能在一堆乞丐里,保持“忠厚”,尽可能的照顾弱小,维持乞丐间脆弱的、虚假的和平。
这样的岳七,沈九是非常羡慕的。
而且,这样的“老实人”,沈九也愿意把后背交给他,并且愿意把讨来的馒头分他一半——
即使岳七会将这半块馒头分给其他人。
这样的岳七,
为什么,会变成岳清源?!
尤其是,对乞丐九不管不问,
对沈九兼沈清秋处处照顾的,掌门候选人?
当岳七变成岳清源的时候,沈九就当他死了!
沈清秋,是上任清静峰峰主所赐之名,
是他逆天改命、努力拼搏后的勋章!
沈九早就死了!死在了秋家!
死在了,犯上杀师的,罪恶中。
3.沈九警告少年九赶紧离开
又过了好几天,久到乞丐九认为青衣人已经离开,他们再也不会见面。
直到,
某个狂风暴雨的下午。
乞丐九再次在卧室里,遇见了。浑身发抖,又故作傲然的青衣人。
“你怎么啦?”
乞丐九虽然好奇他为什么能找到自己住的地方,但此时此刻,更想知道为什么青衣人一直在颤抖——
是外面太冷了吗?
还是他过来时候淋雨风寒了?
亦或是,害怕暴雨打雷?
可惜,青衣人一贯傲娇又冷漠:
“不用你管。”
“那是,你……怕雷声?”
乞丐九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又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猜测。
当然,青衣人完全不会“友好回答”:
“不是。”
乞丐九已经习惯了,反正这人就是不能好好说话,自顾自问就行:
“那你……怕挨打吗?”
“哦?”青衣人好像情绪稳定了一些,他浅浅的勾起一丝笑容,如底下钻出来的恶鬼一样,眼里盛满了亮晶晶、诱人深入的黑渊潭水:
“说说?”
“你这个家伙,明明是我问你。”
乞丐九被青衣人盯得不自在,忍不住打了个寒碜。他转头看了看外边氤氲的雾气,以一种谈心的态度说道:
“说真的,我有点,想去找秋海棠。”
“哦。”
“又来了,你就不能配合点吗?”乞丐九忍不住翻个白眼,继续道:
“每次下雨,秋少爷都没办法出门,心情就会不太好。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打人。”
“而秋海棠,能让秋少爷收敛。起码在大小姐那里,不会被他莫名其妙拉出去打一顿。当然,如果当时躲过去,后面被找到了……”
“现在是下午。”青衣人突然“报时”。
可惜,乞丐九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径直顺着说道:
“对啊,这场雨真是不懂事,若是晚上或深夜下雨就好了。”
看着“毫无感知”、“一脸单纯”的乞丐九,青衣人难得的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要去就赶紧去。”
“啊?那你怎么办?”
乞丐九忍不住看了青衣人一眼,“而且秋海棠现在应该在学习刺绣,我现在过去,不合适吧。”
“那你打算?”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吧……这么大的雨,风可真凉啊。”
看着完全不懂自己“好心”的乞丐九,青衣人直接冷呲:
“呵。”
乞丐九完全不懂,为什么青衣人又莫名其妙的冷笑起来。之前不是还冻的打寒颤吗?难道是下雨天,性情更加诡秘莫测了?
“喂!”乞丐九摸不准青衣人的意思,打算直接问:
“喂,我是担心你,你看你这浑身颤抖的样子,更怕下雨的是你吧!”
“滚!”青衣人随手将床边的枕头砸向乞丐九。
“嘿,还不让说。”乞丐九躲过“枕头袭击”,像是看见了有意思的玩具,惊奇又新鲜,忍不住拍胸膀道:
“别怕,我哪也不去,我今天就守着你了!”
“滚!你现在自身难保。”青衣人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嘿,你这人。”乞丐九从没见过性情如此恶劣的家伙,忍不住抬杠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现在是秋府小厮,还有秋家大小姐庇护,怎么算'自身难保'呢?也就是……偶尔被当成沙包打几顿,还好吧。”
“是吗?那等会你别求我。”
青衣人冷冷的看了乞丐九一眼,往身上拍了一张符箓,身影立刻消失不见。
“?”乞丐九不是很能理解他的操作。但是隐隐感觉……青衣人似乎是专门冒雨过来的,尤其是,卡着下午的结点?
是因为……
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乞丐九心里突然有极其恐慌的预感:
这个青衣人,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他,专程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还有,什么叫“待会别求他?”
青衣人到底是走了,还是隐身于周围?
“喂!”
“喂!”
“你人呢!”
“你走了吗?!”
没有人回应。
死一般寂静。
空气中,只有飞扬的尘土……
和,声如鼓擂般,急速跳动的心。
————
天公不作美,暴雨倾盆、狂风怒号,天雷滚滚。
黑暗的雾色中,大批量的狂烈银蛇在雨中疯狂涌现,像是秋少爷心情不好时,甩在乞丐九身上的鞭子。
随着天色急剧暗下来,乞丐九的心里越来越焦急。他知道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可是,青衣人的预警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开始疯狂思考,要不要立刻去找秋海棠!毕竟在乞丐九心里,秋海棠是个苦难时候可以帮自己抵挡伤害的存在!
可是,青衣人呢!他到底在不在屋子里!如果他在这里,是不是能“庇护”自己一二!
这种鬼天气,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不安。
乞丐九心里不禁各种胡思乱想:
是灭门之祸吗?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样的狂风暴雨中,如果想要抄家灭门,恐怕第二天太阳升起,痕迹都留不下一丝半点!
如果是这样,自己去找秋海棠,只怕死的更快!(普通仆人或许会被忽略,但是主子们的贴身护卫们,一定会死的很快!)
可惜,青衣人仿佛已经走远了,连之前随意敷衍的“哼”和“呵”,都不曾回应。
虽然乞丐九只与他见了两面,但乞丐九的心里,就是莫名感觉他很熟悉!至少他绝对不会害自己!
可是,他现在完全不理会自己的问话,以他的身法,就算是已经离开,乞丐九也完全察觉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
乞丐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变得越来越焦虑,甚至开始厌恶青衣人的再次出现:
他若是没遇见青衣人,现在哪里需要思考这些!
——
或许是上天对乞丐九还是仁慈的,在乞丐九如无头苍蝇般四处走动时,秋少爷的贴身小厮,前来了。
“沈九?你在这晃晃悠悠干啥呢?”
“啊,是秋恕大哥啊。”沈九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门外,确定只有秋恕一人后,从袖子里摸出几枚海棠酥,狗腿的举过去:
“秋恕大哥,不知你今天过来是?”
“呵,别想拿大小姐压我!”秋恕随手从沈九手中拿起一枚海棠酥,咬了几口吞下,提点道:
“今天大少爷心情好,你过去卖个乖,叫得惨一点,尽量把伤口弄的吓人点,很快就过去了。”
“啊……”沈九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少爷今天,遇见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呵,你个小崽子,敢问少爷们的事情?”
“不敢不敢,您喝茶,喝茶。”沈九赶忙替秋恕倒了杯茶水,推杯子过去。
“行吧,看着大小姐的面子上,我就跟你说一下。”秋恕抿了口茶水,赞了句:“你要是听话点,这沏茶功夫,还是不错的,也省得每次被打成那样。”
“是,是,大少爷今天?”
“大少爷最近得了个新宠,兴致正高着呢,想来是没空搭理你”秋恕示意沈九添茶:
“你说你,当初既然显露了仙术,就好生交给大少爷不就行了?先是险些让大少爷摔倒,又是莫名其妙的'义气',还被打死都不带吭声,偏又打不死,可不是个'非常好用的沙包'吗?”
“您说得对,感谢秋恕大哥提点。”沈九连连道谢。
在沈九看来,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秋大少虽然是打自己的主谋,但是后续的吃药养伤,都得靠底下人来做。
秋少爷那边一时半会是改不了了,但是和底下做事的打好关系,讨些好药和吃食,非常重要!
看秋恕吃饱喝足,沈九谨慎小心的询问:
“不知这次?”
“哎,”秋恕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叹了句:“下雨天,大少爷没法出门,心情不好,想找个沙包发泄发泄。”
“明白,明白。”沈九一边应声,一边将袖子里仅剩下的海棠酥送给秋恕:
“您放心,我这次一定喊的特别惨,让大少爷听的开心。”
“嗨,这就对了嘛,沙包就要有沙包的觉悟”秋恕掂量着手中的糕点,看着海棠形状提点道:“大少爷开心,好处还能少的了你的?”
秋恕打开门,走在前面。
沈九却看着突然出现的青衣人,被惊了一瞬。
“你,别去。”
“?”沈九以为青衣人担心自己,安慰道:“我就是去做个沙包,喊的惨一些就行,死不了。”
青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又劝道:“去找秋海棠。”
“哪能啊。”沈九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大小姐能庇护一次两次,总不能天天去,再说了,秋恕都说最近大少爷心情不错,说不定抽几鞭就放我回来了。”
“我说,去找秋海棠。”
“哎,你就别管了,”沈九将雨伞打开,对着门口的青衣人道:“我走了。”
4.沈九带少年九脱离秋家
“我说你到底跟我有什么渊源啊?”
“不是,你说句话呀?”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你跟我是不是有血脉关系呀?”
“嘿,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性格很糟糕?”
“喂!”
“别吵!”青衣人的脸崩的紧紧的,眉毛皱的能夹死文字。
“嗨,这不是会说话吗?”
“再吵把你扔下去!”青衣人左手双指并拢成剑诀,右手拉着沈九衣袖,于狂风暴雨间寻找方向。
“别别别,这是万丈高空的,你把我扔下去,我就摔成肉饼了。”
沈九听到青衣人的“威胁”,连忙示弱,生怕他真的一时兴起,让自己来一个无绳索版,高空蹦极。
“既然知道,就闭嘴。”
可惜,青衣人的言语威胁,并不能让沈九安静下来,很快,他就又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
“你别说,我看过镜子,咱俩长得还是有那么点像的。”
“我跟你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你不会是我素未谋面的家族中人吧?”
“那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吗?他们为什么要遗弃我?”
“当年教给我仙术的是不是你们派来的人?”
“你们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看着我?”
“还有,岳七的消息,是你为了我打探的吗?”
叽叽喳喳的少年,犹如十万个鸭子,青衣人听的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滚!”
感受到脚下灵剑的晃动,沈九忍不住向后贴去,靠紧青衣人,“嘱咐”道:
“诶诶!!!你控稳点啊!要不然咱俩一起殉葬得了!”
青衣人感受到自己面前多了一人,身体一僵,继而沉声道:
“你死我都不会死。”
“哎呀,既然能说话,就不要这样阴阳怪气了。”
沈九见怪不怪,继续输出:
“你知不知道你的性格很糟糕啊?”
“话说你真的有朋友吗?”
“我觉得像你这样应该是给人家帮忙,都会被嫌弃的吧?”
青衣人突然脸色极为难看,拽着沈九袖子的手松开,让沈九扔了下去。
“啊!!!!谋杀啊!!!”
“住口!”
青衣人飞到沈九下方,拎着沈九的领子,像拽着野兔的后颈一般,在半空“吊”着沈九向前飞去。
“喂……手,手……脖子,我要被你勒死了!”
“哼。”青衣人将沈九扔到飞剑上,松开了拽着衣领的手。
沈九忍不住“咳咳”了几声,转过头来,仰头对着青衣人开炮:
“喂!我差点被你勒死了,你知道吗?人家说赐白绫上吊,也就是这样了吧!”
“……”青衣人眼神飘忽了一下,吐出两个字“活该。”
“嘿!你这人!”
伴随着周遭噼里啪啦打在结界上的暴雨,结界内,沈九的心情现在还平复不下来,需要靠抽混搭擦来舒缓内心的紧张。
刚才作死被扔下去,现在衣衫还是湿的,黏在身上,动一下都感觉湿漉漉的,难受的紧。
“喂,能不能帮我把衣服弄干?”
青衣人瞥了沈九一眼,随手施了个清洁诀,继续赶路。
“真是个奇怪的人。”
沈九终于不再“吵闹”,开始默默思考青衣人的举动。
事情需要从秋府说起。
当时自己拒绝了青衣人“去找秋海棠”的建议,疾步跟上秋恕,在即将踏入大少爷院落的时候。
青衣人突然出现,并从大雨中把自己像网鱼般捞起来,召唤出灵剑就走。
而这期间,无论沈九怎么打探消息,都得不到回应。
甚至把青衣人气急了,还会被扔下去来个高空抛物,画个完美的抛物线,再接着到灵剑上歇着。
所以。从青衣人的举动来看,应该是秋家大少爷,准备对自己做什么。
而青衣人,是专门过来阻止这件事的。
只是,青衣人大概对雨天有什么畏惧之感,出现的时候就颤抖的不成样子,整个人的情绪比上一次要更加诡异难辨,仿佛心神都不在一处。
旁的不说,光是“赶路”这件事,沈九都能感受到灵剑的“跌宕起伏”,外加上……不停的调头。
而且,青衣人仿佛不喜旁人接触?
只要自己不小心离的近了些,青衣人的身体僵硬的就像是被施了石化术,若不是还在“赶路”,怕是早被一袖子甩老远了。
————
青衣人的目的地终于到了。
是一个半山腰的山洞。
山洞外有藤蔓做掩护,里面铺有熊和狼的皮毛。看样子,还有之前囤积的一些木材和零零碎碎的糕点和烤肉。
“啊,我要我的床!皮草诶!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柔软的皮毛~”
沈九在看见狼皮的一瞬间就爱上了,将狼皮从熊皮上取下铺平,幸福的在皮毛上打滚:
“这个是你的临时居住地吗?”
“这些皮草都是你打的吗?”
见青衣人不回话,沈九看着囤积的糕点疑惑发问:
“我还以为修仙之人都会吃辟谷丹,没想到你会囤积这么多的烤肉和糕点啊~”
“那,修仙之人,还要吃饭的吗?”
“那些市井传闻中的灵丹妙药,到底真的存在吗?”
“……”青衣人将灵剑擦拭干净,收回剑鞘中。
“修仙不老不死吗?”
“那你们死之后,灵魂会回归地府,投入轮回吗?”
沈九在狼皮上打了会儿滚,抱着狼尾巴坐起来,幸福的蹭了蹭,看向青衣人:
“你能带着我修仙吗?”
“我也有一点点的灵气,但是他好像修炼不出来更多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你真的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吗?我们长得真的很像的!”
“……”青衣人将柴火升起,默默的将之前烤好的肉再次加热。
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沈九吸了吸鼻子,更加兴奋了:
“好香啊,你居然还会做饭呢!”
“那你会包包子吗?你会炒菜吗?你会种菜放羊吗?”
“听说我们这边是平原,在遥远的北方,还有一片特别大的草原。人们在上面养羊、放马,你去见过吗?”
“御剑飞行的感觉怎么样啊?看你一直掉头寻找方向,是雨天不好控制吗?”
“这世界真的有鬼怪吗?”
“你除过妖吗?人家喊你大侠了吗?”
青衣人实在是忍受不了沈九对叽叽喳喳,终于开口,呵斥道:“……闭嘴!”
“你快告诉我呀,我真的特别想知道!”
沈九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希冀,手上抱着蓬松的狼尾,一脸的,可爱?
这是曾经的沈九,完全不敢想象,也绝对不会出现的。
青衣人看着“如此活泼”的乞丐九,眼神复杂。
直到烤肉传来焦糊味,青衣人开口:
“再叨叨,今天晚上没饭吃。”
“别啊!我晚饭都没吃呢!”沈九哀嚎道:“你把我从秋家带出来,我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呢,怎么能不给饭吃?”
——
吃饱喝足,沈九精神百倍。
他看了眼“沉默寡言”的青衣人,发现他又陷入了那种“怀念过去”的神情和状态,忍不住叹口气:
“虽然他看着年轻,但是修仙之人,驻颜有术。说不定他真实年纪已经七老八十了,缅怀过去,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不过……
“话说这边有水吗?”沈九边说边从篝火旁起身,打算探查四周环境。
青衣人被打断思绪,看着沈九的脸怔愣了一刻,眉毛一挑,下巴冲洞穴深处一点:
“里面走一炷香,有溪流。你可以简单洗个澡,换身衣服。”
“说的简单,我哪有什么换洗衣物啊。就算有,你半路把我拎出来,我也没来得及带出来啊。”
沈九冲青衣人努努嘴,随口吐槽着,拿起火折子就向洞穴深处走去。
看着沈九越走越远的背影,青衣人眼中怀念之色越发浓重,最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像是放下了什么执念般,整个人,顿悟了。
5.少年九与沈九的相处
“你叫什么呀?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收徒吧?”
“你收我为徒嘛~我真的很想学习飞天遁地的仙术~”
沈九抱着毛绒狼尾在篝火旁悠哉悠哉的烤火,一晃一晃的,极为逍遥快活。
“我。”青衣人看着“悠哉的沈九”,像是回想起来什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有着迷茫:
“我可能不会教人。不仅教不会他们什么,甚至还会嫉妒自己的弟子。”
“甚至。落败之后,还死在了自己弟子的手上。”
“不仅如此,还连累了整个山门。”
青衣人的悲伤太过明显,对比于之前的情绪从不外露,此时的他看起来极为脆弱。就像是……从河里取出的薄冰,稍微一点点力量,都能使他分崩离析,碎成渣渣。
“怎么可能!”沈九听到后极为激动:“是所有弟子,还是几个弟子?”
“有什么区别吗,”轻到随风吹散的声音响起。青衣人的眼睛迷茫而散乱,连焦距都寻不到:
“他们。最后都因我而死。他们不该遇上我,我是他们的罪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
沈九忍不住抓住青衣人的肩膀,想要将他从悲惨回忆中抽出来:
“谁让他们死掉的,就该去找杀死他们的人寻仇!怎么能说'因你而死'?这不是欺软怕硬,欺负你有良知吗?!”
“杀人的罪魁祸首都睡的安稳,你这个跟着一起倒霉的可怜人,怎么就成了罪恶之首?怎么就成了'你连累的他们,他们不该遇见你'?”
“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脑子有坑,要么是故意推脱责任,将一切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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