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有一天,跌宕起伏能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李乐栖沉溺于这有力的臂弯里,没来得及反驳,等回过神来,已经跑离之前所在范围,往后看只能看到云影她们如零星黑点。
“喏,这里的野菜长得更好。”穆初晓得意道。
那神态,难道还等着她出声夸奖吗?
“你让我摘野菜?”李乐栖诧异,特意将自己的手伸直给穆初晓看,“你觉得这双手,真的能摘吗?”
白皙纤长的手指,圆润漂亮的指甲……
在阳光之下更显透亮,还能闻到其散发出来的淡淡花香。
草原里,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手。
“我去摘。”穆初晓忙道,将缰绳放在李乐栖手里,“公主会骑马吧?”
“当然。”李乐栖自信道,骑马和展示骑术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她拿过缰绳。
马儿在她的控制下,悠悠然行走着。
正转头示意这骑行得平稳,一道身影顺着马身落去,李乐栖焦急喊道:“巴图布!”
“欸?”穆初晓扬声应道,下落之时早就瞄准那处沙葱所在,回答的同时已经连葱带土地摘好,抖了抖土,“娇娇你看,它长得好吧?”
一副“我没有说谎”的神情。
所以真的带她来摘野菜吗?
李乐栖直到现在才完全确定,穆初晓不止摘这处,还去别处,她骑着马儿在附近慢悠悠走着。
“你给刘御医送了野菜?”她问道。
“达尔卧病在床,一家老小天不亮就去摘野菜才能勉强糊口。在娇娇说了不吃野菜后,我传达过去,正好能让她们轻松些。”穆初晓从头解释道,“可我觉得娇娇说得很对,救人也有刘御医的份,总不能厚这边薄了那边……”
“厚此薄彼。”李乐栖打断道,“就是重视这一方,无视另一方的意思。”
穆初晓受教地点头,接着道:“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我摘了些野菜,以达尔一家的名义送给刘御医。”
原来刘御医饭桌上的野菜是这么来的。
怪不得他知道哪里野菜多。
谈话间,穆初晓摘了一大捆野菜,长短不一拿在手里还会掉下去。
李乐栖还没来得及表达想法,穆初晓便脱掉外袍,衣襟微开露出肌肤轮廓……
她忙移开视线,拿着缰绳的手默默攥紧,慌张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穆初晓不太明白公主怎么突然转过身去,声音还这么紧张,不过他手里动作没停,不仅将野菜捆好,还用外袍裹住,这样就不会因提着而掉落。
“娇娇,野菜够了吗?不够的话,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摘。”穆初晓诚挚问道,“娇娇?”
李乐栖小心用余光扫过去,那人除了衣襟有些凌乱,里衣还好好装着,不是自己以为的浪荡子行径。
明白那是将外袍用来装野菜,又觉是自己大惊小怪:“够了。”
“那我们就回去了?”穆初晓说着,轻松上马,从李乐栖身后怀抱住,带泥的手特意避开她的手,从另一边握住缰绳。
李乐栖来这里稀里糊涂,离开同样如此。
疾驰带起的风吹过脸颊,滚烫又有些发疼,李乐栖下意识侧了侧脸,随即鼻尖贴到穆初晓胸膛。
一呼一吸间,竟是比她的脸颊还要发烫。
咚咚心跳声就在耳边,原来这人和自己一样紧张啊。
这样心思下,李乐栖倒少了几分扭捏,放心大胆地维持原样。
在返回途中,李乐栖见着云影她们在旁侧行礼,并未上前打扰。
直到回到帐,穆初晓取下后背绑着的包袱,放进李乐栖手里,说道:“我走了。”
说完就走,生怕待久会被留饭似的。
李乐栖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这捆外袍,打开就见野菜已经蔫了,交给宫婢处置:“衣裳洗净再熏香。”
“是。”宫婢小心兜着衣袍,以免有所剐蹭。
图鲁格和铁尔罕争了这么多天,最终不了了之,已是预料的结果。
只是要在这个争论的过程里博得好处,就要各显本事。
除了晒书头天和摘野菜时见过穆初晓,剩下时日只有匆忙奔波的背影。
在其中规矩和细节不知的情况下,对方没来相求,李乐栖也不好相助。
这天天光还未亮,外帐压低的谈话声将她吵醒,断断续续听了一耳朵,李乐栖朝外喊道:“进来伺候。”
“是。”宫婢应声,留下云影在外接待。
云裁甫一走近,李乐栖轻声问道:“巴图布在说什么事?”
“王子说要带殿下见见他的牧民和部曲。”云裁回禀道,自从公主来草原就睡得不好,好不容易有些睡眠,就算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扰。
李乐栖明白她们的忠心,同时也知道穆初晓初次有部曲时想要和自己分享的激动。
就像她拥有第一份私产时的心情,正因如此,才知晓是自己在对方心里留有重要份量。
简单洗漱后,李乐栖穿上前段时日送来的衣裳,完全按照草原风格所做的女子骑服,甚至比中原男子骑服还要简单,衣摆只在膝盖下一寸。
头发梳成高立的马尾,没有多余发饰和耳饰妆点,腰间别着马鞭,身姿挺拔,在铜镜里一时难辨雌雄。
李乐栖领人出帐,与外帐见到踱步而行的穆初晓见得正着:“怎么,不认识我了?”
穆初晓从震惊回过神,意识到这样紧盯一个姑娘家在中原是不敬,匆匆别开视线,脸红着说道:“这衣裳,第一次见……”
李乐栖站在穆初晓身边,不躲不避问道:“然后呢?”
“很好看。”穆初晓诚实道。
李乐栖笑道:“那就多看看。”
她说完,先一步走在前面,明艳得像太阳。
穆初晓快步跟上,原本能避开李乐栖摆动的手,他变得大胆起来,抓住她的手,也抓住了属于他的光。
骤然被温暖粗糙的手握住,李乐栖回首看去,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成婚月余,还是第一次这般牵手。
李乐栖脸颊微红,还好被这夜色挡住一二。
由穆初晓引路,他们来到离王帐有些距离的地方,比看清人影前一步带来的那些古怪气味,引得李乐栖微微蹙眉。
“公主,这就是我们的人!等祭天节之后,我们就能搬离王帐去往自己的草场!”穆初晓兴高采烈道。
罕那错朝身后的人扬了下左臂,随即异口同声道:“拜见公主殿下。”
边说边行草原的单膝跪礼。
李乐栖习惯这样的场面,淡然道:“起来吧。”
众人起身,虽看不清表情,但能感受到他们的跪拜不是因敬,而是因她身边的穆初晓。
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次。
不过李乐栖相信,自己今后能凭本事收服这些人。
她安静站在穆初晓身旁,听着他与旁人说话,默默记下对方名字和长相,他们对搬离王帐的生活反倒充满希望。
从而能推断出大概,依附王帐的生活并不好。
然而这里的人,即便是王公贵族,在李乐栖看来过得也很寒酸。
祭天节在四月,离眼下还有十天。
要搬离王帐的牧民们皆有各自准备,看到他们行动,李乐栖这边也命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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