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您怎么在这？”
上学的时辰很早，宁姝起身后并未打算去搅扰虞秋雁，一人带着噙霜和逢春两个婢女出了国公府，却没承想马车帘子一掀开，居然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第一天去学堂，又是头回在京中露面，舅母不亲自送你去，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虞秋雁拉着宁姝进了马车，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穿着崭新的学子服时俏生生的模样，很是满意。
宁姝无奈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你都还没及笄呢，哪里就算得上大人了？”虞秋雁笑着抚了抚她的鬓发，道：“哪怕日后你成亲了，你也还是舅母的孩子。”
“起得这么早，早膳可吃过了？”
宁姝点点头，道：“吃过了的。”
“那便好，你年纪轻，若是想多睡会，到时候就让逢春她们把早膳装进食盒里，在马车上吃，左右国公府到学堂得一二刻钟的光景。”
虞秋雁不知想起什么，摇头笑道：“你那几个哥哥过去读书时就是这样，能多睡半刻钟都好，回回都赶不上在府里吃早膳。后来我就提前给他们准备好食盒，也省得早起时匆匆忙忙。”
宁姝听了抿唇一笑，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确实很有赵家人的风格。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鎏英学宫门前，宁姝一下马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在原地。
只见学宫豪阔恢弘的大门前，停着数十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贵女们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缓缓步下马车，环佩叮当间夹杂着絮语和轻笑声，一派华贵盛景。
她才意识到京城和淮安的女学，确不能相较而论。非但人多了，身份也更高，淮安当地官员家的女儿虽也富贵，但远不及这群京城贵女们雍容，不仅是妆容打扮上更贵气了，内在的气度也隐隐透露着高门大户的涵养。
虞秋雁在旁默默观察她，见她面上虽有些惊叹，但并无恐慌与退缩之意，显然并不觉得自己不如她们，不禁微微恍惚。
当初清桐初入京时，她也怕小妹面对与塞外风沙迥异的富贵窝会自怯。
然而小妹脸上有欣赏也有赞叹，但并无艳羡与向往之色，她内心自洽，哪怕见到了高门贵女由内而外的高华气度和出口成章的底蕴素养，也还是更喜欢肆意骑马打猎、一手剑舞得出神入化的自己。
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我们进去吧？”虞秋雁轻轻拂去眼角湿痕，上前执过宁姝的手，带她走进去。
一路上，有认识她的贵女上前与她寒暄，目光总是好奇地往宁姝身上打量，更有与她熟识的，大胆问她这是领了谁过来。
虞秋雁坦然笑道：“这是我们府上的表姑娘，她初来学堂，还望戚小姐往后多多照拂。”
对面的贵女忙摆了摆手，连声道“不敢不敢”。
镇国公府在京中的地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仅是今上的母家，更是开国重臣，世代在抗击北桓的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可以说如果没有赵家镇守在北疆，京城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未知数。
身为镇国公府的主母，虞秋雁自然也是一众贵妇小姐们争相讨好的对象，奈何她虽为人和善，但着实难以亲近，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行事作风却是滴水不漏，找不出一个突破口。
连府上她亲自教养的少爷小姐们，虽性格迥异，但没有一个蠢的。曾经有位寒门举子因仕途不顺，试图攀上国公府的高枝。他长相不错，才华也不差，竟还真得了二小姐的青眼。两人暗生情愫，虞秋雁得知后也并未阻拦，反而为他们张罗起了婚事。
然而在成婚前，国公府的人查出来这人在老家竟有位糟糠之妻。他再三赌咒发誓说自己倾心的是二小姐，必尽快与发妻和离，好风风光光地迎娶二小姐。
满京城的人都以为两人婚期都定了，且此人都已答应要休妻，这时候悔婚，往后二小姐也很难再议亲事。
出乎所有人意料，国公夫人都还没出手，对这男子情深意笃的二小姐先带着一帮子兄弟和护卫找上了门，不顾心上人的百般哀求，亲自了断了这门婚事，又放出一众兄弟狠狠打了他一顿，全然没有先前柔情蜜意的模样。
众人都以为像她这样身份的贵女，绝了这门亲事后也坏了名声，京里数得上号的家族哪怕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也不会迎一个定过亲的女子入门。正等着看乐子时，镇守在外多年的武安侯长子竟突然回京，一回来就上镇国公府提亲，提亲对象正是他们都以为没人要的二小姐，惊呆了一众准备看好戏的人。
武安侯府虽比不得镇国公府，但也是抗敌戍边的名门，长子更是姿仪不凡，文武兼修，早些年议亲时是多少京中贵女们的梦中情郎，只可惜后来他因老武安侯的离世而不得不守孝，后来又受命去了西南边境，这才耽搁了婚事。
就这样，也还有好些人觉得他是奉父亲之令，碍于前镇国公对老武安侯的恩情，这才不得不娶了国公府的二小姐。
直到婚后二人琴瑟和鸣、感情甚笃，常有人撞见夫妻二人上街游玩时的恩爱模样，才力破了谣言。
镇国公府上的两位小姐虽然都已嫁人了，但还有三位少爷尚未婚配，京里好些女子都虎视眈眈呢，可不得争取在国公夫人面前好好表现，争取能嫁入府中。
就算不提国公府的权势，单说府上从不纳妾的作风，就让不少贵女们心驰不已。最好的人选当然还是三少爷，清俊舒朗，但四五两位少爷也不错，虽然凶了点、黑了点，但是细细看上去，五官亦很端正俊朗，更别说个个都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了。
是以宁姝虽只是府上的表小姐，但有虞秋雁在旁亲自送她来学堂，明摆着彰显出她对宁姝的重视和喜爱，言语中明晃晃的回护更是令每一位在旁的贵女心惊不已，暗暗提醒自己日后要谨慎对待此人，就算不能交好，也不能得罪了，以免为自家招来灾祸。
虞秋雁送她到里面时，就有早已等候在此的弟子前来引路。
宁姝抬眼一看，竟还是个熟人，惊喜道：“谢师姐？！”
鎏英学堂给她安排的引路人，竟然是先前在淮安时就为她指引的乙班师姐，谢歆瑜。
见到是她，谢歆瑜也有些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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