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段昭结结巴巴道。
册封礼时殿外乌泱泱的一群人,她只看得见一个个攒动的脑袋,脸都看不清,哪来什么心慕之人?
段璟神色从容,笑意温淡,道:“只是想着你也到了慕少艾的年纪,阿兄想得开,若是你有心仪的儿郎,尽管与我说,阿兄尽可为你取……安排。”
他将“取来”二字咽回喉咙里,换成了令段昭更能接受些的字眼。
“咳、咳——”
段昭被喝到一半的茶水呛了一下,正欲出言辩驳,又听得眼前玄袍威严的男子继续道:“只是有一点阿兄要提醒你,找夫婿还是要找与你年纪相当些的男子,非但思想上能与你更加契合,容颜也更具少年俊美,与你相称。”
“阿兄,我真没……”
段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不容置疑地打断了:“若是你没有看得上眼的,到时阿兄让他们送来京中适龄男子名册,挑拣出样貌出众、家世与才华俱上乘的男子,命画师作像,你再从中选几个合眼缘的,见上一面。”
还不等她出言拒绝,段璟思索片刻,又道:“若你嫌繁琐,就在宫中办场赏花宴也可。正巧菊园中的花卉近日长势甚好,借着这个由头,还能让他们写诗赋词、投壶射箭,其中拔得头筹的,才有机会赢得你的青睐。”
“就不——”
段璟没管妹妹脸上为难的神色,转头问谢玉然:“皇后觉得朕这法子如何?”
谢玉然的眼神在她二人身上转过两轮,温声道:“陛下……想得甚是周到。”
“只是陛下忙于政事,怕是无暇举办宴席,不如这赏花宴就交予臣妾来办吧?”
阿念端端正正地坐在椅上,听得半懂不懂,此时也忍不住插了句嘴:“母后,阿念也想赏花——”
段璟望着小小一团的孩童,点头准允了。
“皇后有心了,此事交由你办,朕自是放心。”
为段昭择婿一事就这样尘埃落定,她连半个拒绝的机会都找不到。
段璟虽说独断专行了些,但也不是全然不顾及她的感受,然今日他虽面带笑容,说话却容不得她拒绝,显然有些反常。
段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莫非是猜到了些什么,这才急着替她挑选夫婿?
等段璟走了,她才垂下头唉声叹气。
谢玉然见她满是为难的样子,柔声问:“陛下也是出于好心,才想提前为你定下好的儿郎,阿昭却怎么有些不高兴?”
小太子跳下圈椅,哒哒跑到段昭面前,关怀地望着她:“小姑姑不喜欢看花吗?御花园里的花,我和母后一起种的,开得可好看了!”
段昭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他的头,纠结片刻,见殿内没有旁人在,才犹豫着开口道:“其实……是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谢玉然面露讶色,沉吟着道:“如此……倒是也有办法,到时我将他添在名单里,让他也来参与角逐,若能力压一众男儿,自然能在你与陛下面前证明自己,若是落败,你也能见见旁的优秀儿郎,这般可好?”
段昭抿了抿唇,到底还是答应了。
她明白方才谢玉然方才为何主动揽下此事,暗暗决定若是阿兄为此发怒,她定要将罪责都揽于自己身上,不能牵连到无辜之人。
谢玉然见她还是有些忧愁的模样,出言宽慰道:“阿昭放心,这场宴左右不过是他们男子间的较量,面上的输赢只在其次,陛下决不会以此为据随意定下你的亲事。”
“你,才是决定他们胜负的主考官。”
谢玉然将懵懵懂懂的儿子抱在怀中,对段昭俏皮地眨了眨眼:“你还年少,若这群男子不得你心,过两年京里又能长成一茬新的,何愁没有能入你眼的?”
她面容柔婉,说出的话却同段璟一般霸气,段昭不禁有些汗颜,感慨也许这就是夫妻一体吧。
赏花宴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岁考的日子也近了,段昭只能先扔下旁的心思,认认真真准备起来。
及笄礼那日,女学中有不少同窗也前去观礼,没去的人也在后面陆陆续续得到了消息。
众人待她的态度比从前更加小心谨慎,也不再有人不知趣地上来攀关系,她在学堂里的日子虽说比以前冷清,但这样的清静反而使她更加安心。
夫子们待她倒不会太过恭敬,她们都是由先太后一力扶持上来的,人品才学皆是有目共睹,全无谄媚权贵之人。
自知晓段昭是先太后之女时,对她确实多加了几分关注,然而这样的关注于她而言却是说不出的痛苦……
因为每当她一走神,就会被眼尖的夫子一眼发现,她们倒不会惩罚她,只是会点她起来回答问题罢了。
在这样的“关爱”中,段昭的成绩确实提升得明显,然而还是有些不够看。
比起淮安,京中的学生水平显然要更高些,几乎各个都能出口成章——除了段宜玥和顾锦悦,等段昭来之后这拖后腿的名单里便再多了个她。
教诗赋的陈夫子出身于清流世家,奈何家道中落,又遇人不淑,无奈投奔鎏英学宫,以教书为生。
她个性温柔,多愁善感,对学生们极为关怀,见段昭诗赋平平,担忧她如今身为公主,又身世坎坷,若是将来被人捏住这点嘲笑她乡野出身,怕是于名声不利,下学后便多次留她补课。
段宜玥当时还在旁为她辩驳了一句:“诗赋不好又如何?我的诗作得更不好,旁人要笑就先笑我好了!”
……然后她也被陈夫子留了下来,和段昭一起开小灶。
在满头满脑的韵脚词句中,段昭着实是再没有任何旁的心思了。
得知她近段时日的发奋苦学后,段璟命人给她送了一份新的文房四宝,样样名贵珍稀,段昭用这样好的笔墨写下平平无奇的打油诗时,着实觉得自己有些暴敛天物。
宁珩那边却安静了好些时日,段昭没有令人去找他,他竟也没有派人来问过只言片语。
就在她忍不住要胡思乱想,甚至想让宁江两人去永安坊打探时,终于有人敲响了长乐宫的大门,还带来了一盒子点心。
“公子说,怕那位不高兴,这几日他就不来打扰您习学了,”宁风嘿嘿笑了两声,道:“他还说了,您那日说的话,他每个字都牢牢记着呢,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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