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一莫名的想法,宁姝这几日都有些心神不宁的。
哪怕她已经努力让自己专注于学业和医术了,每当得空时,脑海里又会回想起如魔咒般的那几个字。
有时她会想,反正自己和宁珩现在也不是兄妹了,那把自己也列入怀疑对象,也不是很奇怪吧?
但每当这时心里又会有另一道声音,提醒她哪怕没了兄妹之名,在知道内情的人眼中,她和宁珩与寻常兄妹也无甚区别。
不知为何,这样的念头是能压下她心中的绮思,但却也让她有些失落和沮丧。
她不敢任由自己的脑子胡乱发挥,但仍会在不经意间想到,如果是她和宁珩成了一家人,那他们以后不就还能如从前一样日日待在一起,永不分离?
她也会一直是宁珩心上最最重要的人。
这不就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吗?
“姑娘,今日穿这身软烟罗洒金留仙裙,还是这身凤穿牡丹褶襕裙?”
“——姑娘,姑娘?”
宁姝被惊了一跳,猛地打了个哆嗦,挥去了令她觉得有些害怕的想法。
“持秋姐姐,你刚刚说什么?”
持秋笑着摇摇头,只当她是刚起身还没清醒过来,将自己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今日外边日头虽好,但风可大着呢,山上又格外凉些,姑娘还是选身厚些的。”
沐烟心思细腻,见宁姝心不在焉的,先替她拿了主意:“这身倒是不错,鲜鲜亮亮的,衬得姑娘颜色好。我记得大夫人前不久送了件薄青色立领袄过来,正好相配,婢去给您拿过来。”
宁姝自小的穿着不是阿娘安排的就是哥哥计划的,哥哥不在的时候也还有噙霜,基本都不用她多考虑,起个点头拍板的作用就行。
现在到了国公府里,衣服首饰都有别人送过来,各种款式的都有,更加不用操心。
身边的几个婢女,也都是会搭配的,比她更知道什么衣服要搭什么饰物,什么发髻须配哪些首饰,宁姝只要看自己心情择一便是。
她原先更喜欢的是那身烟紫色的,但听见沐烟说这身水碧色的显得气色更好,不知为何又没再出言,默认了沐烟的建议。
待一切拾掇好了,宁姝望着镜中眉心花钿鲜艳,红唇轻抿,含苞待放的少女,一身青色罗裙衬得整个人都朝气蓬勃,鲜艳欲滴,竟觉得有些陌生。
前段时间她久居府中,没什么需要盛装打扮的时机,后来去了学堂,服饰上更以简便为主。
难得今日出游,身边又还有陛下陪着,逢春几人简直是卯足了劲给她打扮,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拿出了从前在宫里学到的真本事,颇费了一番功夫。
“这会不会……有些过于隆重了?要不还是戴我从前那个白玉簪吧?”宁姝迟疑地拨了拨头上芙蓉垂珠步摇的流苏。
凌夏忙止住了她的手,不赞同道:“姑娘可别乱动!这哪里算得上隆重,依奴婢看,还是素了些,要不是怕您嫌重,公子前两日送的七宝珊瑚映日簪更好看呢。”
宁姝慌忙摆了摆手:“就这样吧,再耽搁下去怕阿兄都等急了。”
“你慢慢来就是,阿兄左右无事,今日唯一的要务就是陪着你,急什么?”
段璟跨进门时,正好听到她的话,笑着想像从前一样摸摸妹妹的脑袋,就见小小的脑袋上竟没有一丝落手的地方,抬起的手又迟疑着收了回去。
宁姝没察觉到他的动作,她原本是坐在绣墩上的,听见声音扭头过去,却见往日打扮随意的人今日倒是人模人样的。
墨黑的龙纹玉冠将半头墨发高束,余下的青丝散落,与男子垂眸时那一抹不羁交相辉映,越发显得风流蕴藉。
一袭银红色长衫,是他平常不太穿的亮色,衬得他本就深秀的眉目更加秾丽慑人,直教人眼前一亮。
他这模样平时迥然不同,宁姝微微怔愣,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段璟本就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见状自然觉得她是喜欢自己这副样子的,心中自得不已,但面上却未曾显露。
不枉他今日早早就起身,着意收拾了自己一番,一身行头皆是精挑细选,费了十足心血。
自从见到了宁家那小子,段璟心中也有些难言的忧虑,生怕自己输给了那厮。
毕竟自己年纪比他大一些,又为国事日夜操劳,难免气色就不如年轻人。
但只要自己好好收拾收拾,宁珩长得那般寡淡,又如何比得过自己?
再说文治武功方面,他都是从小被太傅夸到大的,同辈中没几个能比得过他的。
宁珩是南直隶解元,文上也许和他旗鼓相当,武上段璟却是很有自信。
但前不久他从赵元祯口中得知,宁珩居然在演武场上大败了赵元彦。
赵元彦在年轻一辈的武将中已经可以说是武艺超群,即便是他,对上赵元彦也不能说有必胜的把握,没想到居然被那臭小子给胜了。
段璟狭长的凤眸微眯,好胜心前所未有地强烈——他要向昭昭证明,自己各方面都比她那劳神子的假兄长好。
哪怕是容貌。
“这花钿好看,谁给你点的?阿兄重重有赏!”
段璟满意地看着少女俏生生的模样,心中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和喜悦,暗叹不愧是他段家的女孩儿,哪怕是京城所有女孩都站在这儿,加起来也比不过他家昭昭。
骄傲的同时,又忍不住遗憾自己缺席了她前十余年的成长,她幼嫩的样子,她牙牙学语的样子,她童稚可爱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错过的这些她宝贵的时刻,都有别人完完全全地参与了,段璟心中又是一阵气闷。
真是,什么好处都让宁家那小子给占去了!
虽然昭昭现在的样子也很好,但他总是想亲自体验一遍养妹妹的快乐。
无妨,从前遗失的,往后慢慢补上就是。
段璟得意地把自己和少女腰间各自悬挂着的半边玉坠来回看了好几遍,在宁姝疑惑地望过来时,才收回了视线。
这才对嘛,这样外人一看,就知道他俩才是一家的了!
然而这隐秘的得意,却在见到山下牵马而立的青年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他,只是段璟发现,宁珩这厮今日穿得居然和昭昭是一个颜色,竟似心有灵犀一般。
当宁姝下了马车,段璟站在两人身旁,只见二人皆是一袭青衣,容貌俱佳,看上去极为养眼,甚是相配。
他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赭色长袍,差点儿咬碎了一口牙。
好嘛,这下任谁都能看出,他俩才是一伙的,而自己倒真成了个外人!
他生着无人知晓的闷气,宁珩也因为少女突如其来的冷遇而茫然。
他们约好是巳时一刻在此碰头,宁珩习惯来得早一些,听见马车的响动时就已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原以为宁姝下来之后也会像以前一样高高兴兴地唤他,却没曾想少女眼神闪躲,还下意识往另一边挪了几步。
原本在看到他们颜色相似的衣裳时,宁珩心中还有些窃喜,甚至看到阿沅今日格外明艳的样子,还在一瞬间想过她是不是因为和自己约好一同出游,才会特意打扮。
只是这些妄想,都在少女别开头的那一刻跌落了谷底。
他脸上的神色一瞬茫然,不知道自己是何处惹得她不悦,见段璟还在这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追随着宁姝的身影,同时向噙霜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看见噙霜面上竟微含笑意的容色,宁珩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只恨自己现在和阿沅不住在一起,宁风两人又早已全然投靠在她门下,连一点消息也不肯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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