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宁姝病愈后重新回到学堂时,果然见到了这位阔别已久的故人。
平心而论,现在再面对这个让她吃了不少苦头的世家小姐,宁姝心里依旧产生不了什么好感。
但她想得很通透,在不值当的人身上花费心思,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因此在她半点儿眼神都没有给过她。
然而对方看到她,可就不是这般淡定的姿态了。
关初黎望着明媚鲜妍更胜往昔、浑身气度不凡的少女,简直如见了鬼一般。
更不必说在看到身边心高气傲的贵女们,在碰到她时都只不过是略点头示意,而在面对那人时,却态度热切,竟显得有些过于亲近。
她不就只是有个举人兄长吗?关初黎有些糊涂了。
她拉过旁边一名同窗,问道:“这人是谁,怎么前两日没见过她?”
很巧的是,被她问到的人正是顾锦悦的闺中密友,叶楹,她也是这书院里唯一一个以平常态度对待关初黎的人,很少在背后论人是非。
但当然,因为好友早就跟她蛐蛐过了眼前女子的所作所为,虽然因为家教良好,叶楹对她也说不出什么恶语,但心里也没什么好感就是了,语气便也淡淡的,不很热络。
“你说阿姝吗?她是镇国公府的表姑娘,深受国公夫人宠爱,性格也好,学里有不少人都想和她交好呢。”她微微一笑。
叶楹轻柔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关初黎心上——镇国公府,是她想的那个镇国公府吗?
她面露恍惚,呆呆地坐回了自己的书案前。
没有人知道这段时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先是父亲因故重罚了自己,后来又发现一向不近女色的他居然在外头养了女人,还有了第二个孩子,那时关初黎的天都塌了。
后来因为父亲如何都不愿送走那对低贱的母子,母亲便狠心与他和离,带自己回了外祖家。
然而一切并没有好起来。
纵然外祖父母对她们很好,还费心奔走想让她重回女学,但府里其他人,却都以异样的目光看待她们,甚至女学的事不知为何也毫无进展,便是以外祖的权势,竟也不能让她进去。
直到前几日,那边不知为何突然松了口,她才得以重回学堂。
要知道,在京城乃至天下人眼中,能让家中女孩儿进入女学读书,都是极其光宗耀祖的事情,对她们这种人家来说更是,若平白被女学拒之门外,勿说家族女子的婚嫁了,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是他们家教子无方,不得圣心。
好不容易重新回来,关初黎自然小心翼翼,生怕错失了最后一个机会。
然而京中权贵云集,哪怕是能在此读书的平民女子,也大多家底丰厚,自然不会如淮渝一般,人人都捧着她。
她心中本就失落,宁姝的出现便如最后一击,打碎她身上所有的筑防。
多么可笑,一年前她仗着家族地位差异肆意欺压过的人,现在反倒成了身份比她还要高一截的贵人。
或许她在女学里的日子,不会好过了,她如是想。
然而事情却并未如她所料,一天,两天,十天……甚至大半个月都过去了,那人都没有多看过她一眼,让她接连多日的提心吊胆仿佛成了个笑话。
真的有人能做到在地位颠倒后,不以牙还牙地报复曾害过自己的人吗?
至少她做不到。
更奇怪的是,她派出去打探宁姝身世的人,全都石沉大海,再无回信。
那人身上,仿佛秘密重重,无法窥视。
正惶惶不安之际,京中突然传出了一则流言,说当今圣上的嫡亲妹妹,昭和公主,并不是如传言般因身具佛缘,自小养于佛寺,而是在成王之乱中流落民间,历经千辛万苦才被找回。
关初黎听闻后,既有些疑惑与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幸灾乐祸。
如果昭和公主当真回来了,那这女学里,也不会隐隐以宁姝为尊了吧?
她简直想不明白,旁人巴结宁姝也就罢了,甚至连刁蛮跋扈的四公主段宜玥,在她面前都是气焰全无的样子,以至于区区一个表姑娘,都能在这里称王称霸。
再一次经过宁姝身边时,关初黎第一次没有低着头匆匆走过,而是暗带得意与怜悯地扫了她一眼。
然而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
宁姝心里也在为这则流言发愁。
没有人知道这流言究竟起于何处,但这消息却传得极快,京中但凡消息灵通些的人家都传遍了,甚至女学中也有不少人暗暗议论此事。
原本众人还是半信半疑,等到后来宫中当真传出消息,言圣上为贺公主归来,将广邀世家百官,于宫中举办册封典礼,同时也是那位公主的及笄之礼时,再没有人敢质疑其真实性,转而多方打探起这突然认回来的昭和公主究竟是何来历。
作为众人议论的核心,宁姝的心中是有些无奈的,不由后悔自己过早地与阿兄和好,还稀里糊涂地答应他提早举办及笄宴之事,全然没想到他竟会把动静闹得这么大。
更令人难以招架的是,学堂中不少贵女觉得她是赵家亲眷,理所当然会知道些昭和公主的事情,她们不敢去问段宜玥,就旁敲侧击地问她。
幸而每当这时,那与她感情并不算深厚的“姐姐”,总会及时出来替她解围,她一出现,围了一圈的女孩子们都惧于她的威势,潮水般退去。
宁姝与她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禁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段宜玥先开了口,作为学堂里唯一知道对方身份的人,她极好地守住了这个秘密。
“对不起。”她说。
宁姝的瞳孔惊讶地扩大,不明白她为何要道歉。
段宜玥抿了抿唇,明媚纯然的面容上含着些愧色。
“明明你才是……”她像是碍于什么,没有直言,停顿片刻方道:“是我鸠占鹊巢,霸占了这个身份和母后的爱,可你却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对不起。”
她话说得语焉不详,宁姝却莫名懂得了她话中深意。
段宜玥是觉得她现在享受的一切,本该是属于宁姝的,为自己在宫中享尽荣华富贵的这几年里,宁姝却颠沛流离,受着苦难而感到不安。
宁姝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她如何会作此想法,但面对段宜玥真切的愧疚和歉意,她没有嘲笑,也没有理所应当地接受。
“阿葵……我现在还可以这么叫你吧?”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谁说我这些年吃苦了?阿兄可能没与你说过,我在宫外遇见了很好的父母,待我视如己出,还有你之前见过的,我哥哥,待我亦如珠似宝。”
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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