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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年宴前夕

小说:

魔道之女必须死

作者:

叶谦今

分类:

现代言情

徐府露台温情脉脉,岁岁安稳,暖意融融。

可临安城幽暗一隅,却藏着足以倾覆世家、搅动武林的滔天祸水,寒风肃杀,暗流汹涌。

城郊废弃的旧驿亭荒寂无人,断柱残垣立在凛凛冬风里,四下草木枯败,煞气沉沉。

令寒戈生得一副雄悍体魄,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阔,阔面浓眉,五官棱角凌厉如斧凿,没有眼伤缺憾,一身玄黑镶铁劲甲紧贴躯体,肩甲厚重沉实,一身筋骨裹挟常年浴血拼杀淬炼出的压迫气场,眉眼间平素尽是霸戾狠绝,举手投足自带意欲横扫武林、登顶霸主的枭雄气魄

他是江湖人人闻之色变的狠角色,行事杀伐无情,为一统武林不择手段,唯独一颗心尽数拴在钱铭钰身上,半生筹谋祸乱,一半是问鼎武林的勃勃野心,一半是心甘情愿顺着心上人的心愿步步布局。

而钱铭钰,便是他唯一的执念,是他满手血腥里唯一的例外。

二人相对而立,隔绝了满城腊月烟火与人间喜乐。

钱铭钰敛去白日里的矜贵温婉,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沉郁与算计,率先开口打破死寂:“你上次让我送去徐家的那株小树,真的有用吗?”

听闻此言,令寒戈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寒凉阴鸷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森森寒意令人不寒而栗、心生恶寒。

他低笑出声,声线沉哑凛冽,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钱大小姐尽管放心。那树乃是我派人远赴邪魔瘴地深挖所得,扎根阴煞,蕴养邪息。寻常凡胎、正统仙门修士察觉不出分毫异常,日积月累,阴邪之气悄然侵体,最是杀人无形。”

“只是此术润物无声,急不得,需得耐心等候。”

钱铭钰眉心微蹙,追问一句:“要多久?”

令寒戈眸光沉沉,望向繁华临安的方向,语气笃定:“一年左右。”

“一年?!”

钱铭钰陡然抬眼,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焦灼,这般漫长的蛰伏,远比她预想的更磨人。

可转念想起自己心中积压多年的恩怨与执念,她终究压下躁动,咬牙颔首,眼底翻涌着决绝:“也罢。只要能成我心中之事,一年,我等得起。”

令寒戈侧眸望向她,方才满是阴狠算计的眼底,唯独看向钱铭钰时,褪去了大半戾气,余下几分偏执的温柔与纵容。

他这一生,杀人如麻、铁血无情,为达霸业不择手段,视江湖人命如草芥,可唯独对钱铭钰,永远极尽耐心、事事迁就。

他缓了语气,轻声宽慰:“新年将近,满城喧嚣,不必日日困于算计之中。走吧,我带你四处散心逛逛,或是回永嘉城小住几日也好。”

他坐拥颠覆武林的野心,步步为营筹谋天下,可所有温柔松弛,唯独留给她一人。

钱铭钰兴致本是寥寥,满心皆是筹谋算计,并无半分过年的喜乐。但眼前这人,是一路帮她铺路、为她谋划、替她背负无数阴私的靠山,她寻不到半分拒绝的理由。

良久,她轻轻颔首:“好,走吧。”

令寒戈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抬手虚引前路。

寒风卷起他玄色衣袍,此人胸中藏万里霸权棋局,心中念一人岁岁安稳。

世人皆惧他狠戾凶残、觊觎武林至尊之位,却无人知晓,这滔天祸乱、满城风雨,一半是他的狼子野心,一半是他心甘情愿,为钱铭钰一人掀起的四海风波。

岁末隆冬,霜风收尽江湖杀伐。四海八荒的武林喧嚣渐渐沉淀,各门各派封剑休武,江湖游侠归山返家,漂泊天涯的剑客侠客皆踏雪赴归途,静待新年启岁。

昔日刀光剑影的江湖路,一时只剩风雪悠悠、岁晏安宁。

而整座天下最盛的年气,终究落于临安。

城内外红灯垂串,桃符覆门,腊月烟火层层叠叠铺满长街。

市井喧闹、爆竹预备、年香漫城,一派盛世安稳光景。

坐落城内的徐家庄,更是早早染上融融年味,府内清扫一新,檐下悬灯,庭前纳吉,世家岁末的温煦烟火。

岁末晨光微熹,薄霜覆满徐家庄的檐角石阶,府中尚且静悄悄的,阖府众人大多未起,只余零星早起的仆役洒扫庭院。

腊月清晨依然冻人,却藏着细碎融融年味,扫去了冬日肃冷。

徐家老三徐燕淮素来性子鲜活,惯会早起凑热闹,是府中最闲不住的人。

他束好衣襟,一身轻便常服,步履轻快地踏出房门,一眼便见立在廊下的二哥徐燕宁。

徐燕宁起得极早,素来作息规整,常年清冷寡言、疏离淡漠,对外人素来不苟言笑、不近人情,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意。可这份冰封般的冷淡,唯独不会对着家人全盘展露。

他静立廊前,正淡淡查看着府中檐下新挂的年灯,核对庄内杂务,事事细致妥帖,素来将徐家声誉与家事放在心上。见三弟出门,他冷峭的眉眼稍松,褪去了对外的凛冽,虽言语简洁,却字字认真,是独属于家人的温和回应。

“二哥,我出门一趟。”徐燕淮笑着扬声,语气轻快活络,“家里人都还没醒,劳你看家啦,我去集市挑些新鲜菜肉回来,备着年下用。”

徐燕宁微微颔首,声线清浅冷淡,却带着稳妥的叮嘱:“嗯。鸡鸭挑活的,回来现宰,肉质更鲜,适合年下宴饮。”

“晓得晓得!”徐燕淮摆了摆手,笑得戏谑,熟稔打趣,“年年都是这套规矩,我哪能忘?你放心便是,我办事稳妥,绝不像老四那个冒失鬼,毛毛躁躁让人操心!”

说罢,他脚步轻快,径直踏出府门,奔赴城外集市,周身都是少年活络喜气。

廊下的徐燕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没再多言,只静静立在原地,继续守着庄内诸事,清冷身姿稳稳撑起半分家事安稳。

此刻偏院寝房内,徐燕川尚裹着被褥沉沉酣睡。少年昨夜闹至夜深,睡得正沉,无端鼻尖一痒,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倏然睁眼惊醒。

他揉着鼻尖坐起身,满脸茫然,低声咕哝:“无端打喷嚏,定然是有人背地里骂我。”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阵轻柔细碎的叩门声。

不是男子的粗重利落,也不是仆人的恭谨急促,指尖轻叩木门,节奏柔软温和,浅浅落于寂静晨色里,温柔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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