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洛阳被他话中真意疑惑了，“换她百年？你们是要复活白珩？”真正意义上复活一个人，这在宇宙中都算得上禁忌，否则，世间也不会有诸多遗憾。
“饮月已经实验很久了，他说可以一试，那便一试。”
洛阳忍不住往饮月君的方向望去，凄清的洞天深处，那广袖银丝的龙尊，正将自己的血与故人的遗骸、残魂融合在一起，那之中似乎还掺入了其他什么奇物，渐渐融合成一片混沌，泛着透明的、奇异的色泽，重新有了生机。
丹枫正默默地注视着掌心这渐渐有了生机的混沌。他想起她的脸庞，想起战争中的许多人，那曾经都是跟自己一样，有些呼吸的人。
“如果有机会……我们会选择让她，让更多人活下去。持明有自己的解决之道，我一定要试试。”他曾这样坚定地对自己说。
真的可以复活一个死去的人？洛阳也忍不住激动起来，这种打破常规的神奇之举，可值得在因爵尔面前好生炫耀！
随着苍青色的法力渐渐聚拢，一个持明卵逐渐浮现，一个小小的人儿抱膝在其中，稚嫩的尖尖幼角，十分圆润可爱，洛阳忍不住连呼吸都屏住了，真的，可以吗？
复活一个死去的人？
身边的应星也注意到了这持明卵，按耐不住心神抬头去看，手中笔顿一停，倏忽立刻反扑过来，成千上万的恶灵呼啸着撕咬着应星，想要将他淹没，如同水一般让人窒息。洛阳连忙伸展出自己的灵魂，庞大的灵魂力量与倏忽角力，
“奇怪，你的灵魂，不像是只有千年的强度，倒像真是某些不死的老怪了。”倏忽惊讶。
洛阳冷笑不答。
随着饮月君丹枫不断持续的法力输出，那持明卵渐渐有破壳的趋势，只听得“咯吱”一声——
洞天之内，时间与空间的秩序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粗暴地搅动。丹枫掌心的持明卵不再温润，青碧色的卵壳上裂痕蛛网般蔓延，透出的不再是纯净的不朽灵光，而是混杂着痛苦、怨恨与未竟执念的暗沉血色。
“不……不该是这样……” 丹枫清冷的眼眸首次出现了裂痕，那是计划彻底失控的惊骇。他能感觉到，卵中汇聚的不仅仅是白珩的残魂与持明精粹，更有倏忽血狱中沾染的无穷怨念，以及他自身强行逆转生死所引动的、连龙尊传承都未曾清晰记载的禁忌反噬。
卵壳轰然破碎。
没有新生儿的啼哭，只有一声撕裂灵魂的、饱含痛苦与茫然的尖厉龙吟。一条身形扭曲、鳞片黯淡、眼中燃烧着混乱与悲伤火焰的孽龙挣扎而出。它甫一现身，周身失控的力量便如风暴般席卷，将洞天内本就倾颓的建筑与散落的持明古卵残骸吹得七零八落。它像是背负着所有逝者的不甘与施术者的罪孽而降生，每一片鳞甲都在诉说着“错误”。
“白珩……” 丹枫失神地呢喃，构筑法力的灵脉出现了致命的紊乱。这一瞬的心神失守，如同堤坝的蚁穴。孽龙腾空而起，风驰电掣般在空中游走，足以吞没海平线的身躯撞碎了一座又一座浮岛。
几乎同时，另一边。
“呃啊——！” 应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一直紧绷的、用以抗衡体内两大“异物”并维系封印阵法的意志，在目睹“复活”失败的景象与丹枫的动摇时，终于出现了致命的裂缝。
倏忽的尖笑如同海啸般在他意识深处炸开：“就是现在！”
金色的、带着狰狞生命力的枝桠从应星躯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伤口中疯狂爆出！他的皮肤被撑裂，肌肉纤维被木质纹理取代，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个坚毅的、以凡人之躯承载神魔之战的工匠，化作了一株人形的、痛苦扭曲的怪树，唯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还残存着一丝属于“应星”的、即将被彻底淹没的惊怒与不甘。
“这是什么！”洛阳正被着突如其来的孽龙变故所震惊，却顿时在应星体内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外部丹枫的失败与孽龙诞生引发的能量乱流，内部应星意志壁垒的崩塌，使得他与倏忽之间的角力平衡被彻底打破。灵魂血狱的边界在现实中显化，无数恶灵的虚影嘶吼着从树人的枝干中渗出，与洛□□现化的灵魂剑光疯狂对撞。
“现在！这是我的‘新苗圃’！” 倏忽的力量因外部怨念与内部崩溃而骤然增强。
“做梦！！” 洛阳厉喝，灵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两股足以撕裂寻常星辰的灵魂力量在应星这具已濒临解体的躯壳内毫无顾忌地冲撞、撕扯！
轰！轰隆！
树人化的应星身躯成了最暴烈的战场，不受控制地翻滚、撞击。所过之处，残存的洞天支柱断折，记载着持明古史的浮雕壁画化为齑粉，那些被精心保存、等待轮回的持明卵在能量冲击与物理撞击下纷纷碎裂，内里微弱的灵光哀鸣着消散。整个洞天仿佛迎来了第二次末日，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在这片毁灭的交响中，一个身影如一道染血的月光，悄无声息地刺破了弥漫的烟尘，踏入这混乱的核心。
镜流来了。
她身上的云骑轻甲遍布划痕与焦黑，白发凌乱沾染着未能拭净的血污与尘土。连续的血战与腾骁逝去的重压，让她绝美的面容只剩下一种冰封的疲惫，眼眸深处却燃烧着某种近乎虚无的冷静。她仿佛一具行走的幽魂，周身萦绕着战场硝烟未散的肃杀。
她先是看到了倒在泥污与碎石中、已然树人化、仍在无意识抽搐的“应星”。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甚至眼神都未曾多给一分，仿佛那只是一截无关紧要的残骸。她的目光，径直越过了这片狼藉，锁定了前方——
那条在空中痛苦盘旋、哀鸣不止、不断撞击洞天穹顶的扭曲孽龙。那哀鸣声穿透灵魂，带着熟悉的、令人心碎的频率。
然后，她看到了不远处脸色惨白、龙角灵光黯淡、显然遭受重创与反噬的饮月君丹枫。
镜流停下脚步，手中的剑——那柄或许刚刚斩落过无数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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