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神兵已然追上,金光箭雨纷至沓来,香辇内置机巧,尽数抵挡之余,二人颠得七荤八素。
邢步月:“岩勋大师,先不说我上哪去搜集天香,搞不好,过了今日我脑门上也得多出个黑焰来。”
岩勋:“去人界,务必赶在魔神完全吞噬三界之前集够天香。彩凤化白凰之日,就是天尊神魂重塑之时。”
“我会掩护你逃去人界,但在这之前,小步月,你还得完成一件事。”岩勋的语气转而十分担忧。
邢步月有种不好的预感:“何事?”
“回神殿,抽神脊。”岩勋大师嘴唇颤抖着说完后三个字。虽然于心不忍,但也别无他法。
若不抽去神脊,魔神随时可以追踪神识搜捕,三界之内,不会有她邢步月的藏身之地。但抽神脊十分凶险,万分痛楚。意志不够坚韧者,稍有不慎,会有陨灭的风险。
邢步月亦知其中凶险,可未有犹豫,只淡然道:“好,我去。”
将彩凤收入剑柄的金铃后,众神兵追击而至,已将香辇重重包围。
祝庭霄手提缚神索,正要发话,邢步月却先他开口:“不用麻烦了,我跟你回神殿就是。”
云宫神殿上,“天尊”是位容貌清隽、眉眼慈悲的青年。身着玄袍,高坐金莲神台,无论是面容还是话音,皆与往日一般悲悯、庄严、神圣。
“月武神,你犯下诸多罪行,可有悔过之意?”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邢步月双手被缚神索绑于身后,却是气定神闲,形态不羁,容色里未有丝毫敬意。
“悔过是吧?没有。瞧瞧你这些神官们,为提升一己神力不惜窃取人、冥两界气数,如此利欲熏心不择手段,我毁神脉,断神路,分明是造福三界。此等无量功德,就算你把天尊之位让给我,我也受之无愧呀。”
“满口胡言。若愿悔过,神恩浩广,允你将功赎罪;若执迷不悟,罚以百年天雷之刑锻心淬魂。你,可知罪?”
“不必,这武神,我不当了。”邢步月转而飞身落入神殿西侧堕神坛,“我邢步月,请愿抽去神脊!”
一旦有神落入堕神坛,阵法便会自动启动。随着数千道金光神印钻入体内,蚀骨锥心的痛瞬间在体内爆裂开来!邢步月登时眼前发黑,脑中轰鸣,差点直接昏厥过去。时间突然变得异常缓慢,扭曲的克制转为肆无忌惮的嘶吼、颤抖。
直到,她清晰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剥开,轻飘飘的离自己而去。而后,身体好沉,连呼吸都费尽力气。
她蜷缩在堕神坛中央,缚神索自然松落。
此刻起,她不再是神了。
邢步月浑身不见伤,不见血,脸色却虚弱得与重病的凡人无异。
“邢步月,你虽退去神脊,成为一介凡人,但不思悔过,一意孤行,终是难抵罪责。按神界律令,杀无赦。”
“天尊”的话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不疾不徐。连说“杀无赦”时,也仍是那般悲悯、庄严、神圣。
与她预料中的一样,魔神并不会轻易放过她。
“小步月,快走!”
邢步月强行让自己站起身,数千具机械神兵陡然降临,将她护在身后。而岩勋大师,更是令她目瞪口呆。他操控着一个庞然大物,竟是一具战斗机甲!
炮林弹雨直接向“天尊”无限量地扫射而去!
邢步月记得她只是口头叙述过高达和加特林等现代武器的大致外形与威力,没想到岩勋大师就这么研制出来了!?不愧是兵匠之神,靠谱到没边。
在机械神兵的掩护下,赤影突破桎梏奔向主人。
邢步月牢牢抱住赤影的脖子,一路向下。
穿过层层云雾时,她从未觉得,神界原来这么冷,风这么大。
只要顺利逃入人界,魔神便如大海捞针,要想再寻得她踪迹,就不再是件易事。
赤影终于奔出神界范围,人界已肉眼可见。然而,此时身后传来巨大声响。
邢步月回过头去,众神与机械神兵乱战成一团,而战斗机甲已被“天尊”卸去一条手臂。
“岩勋大师……”邢步月费力张了张嘴,话音却瞬即被疾风刮去。
下一刻,她眼睁睁看着战斗机甲的另一条手臂也被废掉。“天尊”的千手降魔掌穿过机甲,放大数倍后,极速朝她拍来。
赤影奋力奔逃,仍是没逃出掌力的余波。
邢步月清晰听到自己和赤影骨节寸断的声音,刹那间,她再感知不到任何,只剩无尽的坠落。
——
邢步月再次有意识时,是朦朦胧胧中感到身下软乎乎的,睡着很舒服,一点也不想醒来。
模糊间,有个人影一直在她眼前晃动。
“你醒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话音温柔得她都想再次睡过去。
缓缓睁开眼睛,邢步月就看到一张令她不禁有些呆住的脸。
七分俊,三分俏;狭长的眼尾,瞧起来分明该是副狡猾模样,眼底却尽是透彻的纯朴,毫无虚华。
但她什么样的美男没见过,令她懵怔的是,对方肤色相较常人白上许多,且不是白里透红的白,而是缺乏血色的惨白。在过于白皙的肌肤映衬下,唇色也比常人红上许多。
总之,看上去,像是个多年不见天日的......艳鬼。
邢步月不清醒地咕哝:“哪来的漂亮男鬼......”
莫不是“天尊”那一掌直接给她拍到冥界去了?
那岂不是完犊子了!
她当即清醒不少,几乎是下意识出手擒拿住男子右臂,再翻身将其反压在床上,手肘抵着对方脖颈,质问道:“你是谁?这是哪儿?”
年轻男子未料到邢步月重伤之下,动作还能如此迅捷。不过,毕竟是重伤未愈,仅一个动作,邢步月就乱了气息。
急促的气息轻拍在他脸上,怔愣片刻,担忧冲上心头,才安抚似的柔声回道:“这里是西途山,我是这的伙夫。”
“西途山?”邢步月听来有点耳熟,想了半天却又无甚印象,不禁默默自语,“所以不是冥界。”
年轻男子声音轻悠悠的,生怕惊着她:“当然不是,你还活着。”
邢步月仔细瞧他两眼:“也是,我记得黑白双煞都丑得紧。”刚说完,旁边莫名传来一阵声响。
年轻伙夫道:“灶上在炖汤,沸锅了。”
邢步月这才注意到,旁边不远处就是个土灶台,但此方并不是一处屋舍,而是一个较为宽广的山洞。
她提起来的一颗心稍稍落地,再瞧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年轻男子,不由凑的更近,端详半晌后,狐疑道:“伙夫?我还从未见过你这么俊俏的伙夫。”
谁家伙夫长得白白嫩嫩?什么营地在这样一个深山里?
近于咫尺内,年轻伙夫目不转睛注视着她,呼吸都轻了,接而,耳根处微微发红,直漫到脖颈。
邢步月瞧对方不知所措,又不敢轻易动弹的模样,莫名减轻了戒备,真是她想多了?
难不成长期生活在深山里,所以养得人白嫩水灵;又没见过多的外人,脸皮子薄?
邢步月蓦然觉得自己有点粗鲁。缓缓松开手,正要问点别的,喉间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捂嘴轻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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