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正在收拾包裹。
之前攒的体己留给了徒弟小玉,不过来了帅府,府里又给他置办了新的衣物,还赠了他二百大洋,还为他在要去的西北小镇上,安置了一间小屋子,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天审他的人明说了,他们就是千金买马骨,就要让那些人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有功之臣的。
沈先生也是好人,知道他要走了,特意为他备了几件冬日的贵价衣裳。一件夹棉的长衫,一件羊皮的袄子,还有一双鹿皮的鞋子。
门敞着,穗儿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云老板,我们柳老板让我过来,给您送份离别的礼物。”
云生回眸一笑:“难为柳老板还想着我,姑娘快进来坐。柳老板这两日身体可还好些了?”
穗儿将锦盒放在桌上,浅浅坐了半个身位:“好多了,只是还不能出来吹风,怕呛了肺,不然他怕是要亲自来送您呢。您这里可都好?”
云生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穗子:
“都好,府里给我办了新的身份,如今我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了。来日……怕也没机会再见,我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是府里送的,唯有这杆竹笛,是我自己的东西,就送给柳老板,当个纪念吧。”
穗儿站起来,双手接过:“巧了不是,柳老板送的,也是您能用得上的东西。我替我们柳老板谢过您了。”
竹笛保养得很好,已经被摩挲出了玉质感,下头挂着个云生自己打的如意结,丝线还是新的。
辞了穗儿,云生靠着窗,慢慢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取出身份文牒,摸了摸上面那个新的名字。
李云桐。
有名,有姓,有美好的寓意。
真好啊。
谁能想到他能有今天呢?
当红的戏子身价能到几万大洋,还没出师的小戏子也要三五百大洋的赎身钱。
像他这样略有名声的,搁在登云班,除非老了,唱不动了,否则没个几千银元赎不出身。
还好,他从来没放弃过自己,一路上的机会,他都抓住了。
相比起来,柳清晏的命就要好许多——他爹就是班主,他签的不是死契,是活契。
时候到了,身契自动作废,他就算唱不出名头,只要熬,也能熬出个自由身。
但梨园里,像他一样好命的人,能有几个呢?
同人不同命啊。
就像他,不也是好命,挣出来了么?
云生将身份文牒捂在胸口,轻声哼唱起来:
“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放大胆忍气吞声休害怕,跟随我小红娘就能见着她……”
张生藏在棋盘之下,渊京的暗流之中,则隐藏了无数见不得人的事情。
晴雪将短刀在死者的衣服上擦了擦,警惕地听了一会儿周遭的声音,将死者搬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身体。自己则重新包上头巾,回手带上门,缩头缩脚地沿着墙角蹭出去。
这是赵虎手下最后一个知道她存在的人,现在也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试探性咬厉戎的这一口,差点崩了他们的牙。
不过还好,来得及抹除痕迹,不至于被连根拔起。
厉戎杀个日本人的买办已经是极限了——尽管他是个军阀,但这个时局,全华夏没有几个敢和日方撕破脸的。
日本的商人和商铺几乎没有人敢动,这些就是他们的明棋。
他们并不能获得多少情报,但是他们能为日谍提供各种方便。
大院儿里人多眼杂,晴雪溜边从角门走出去,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妇女,没入人群。
她没有去寓所,也没有去俱乐部,而是往瓷器铺的后门方向去。
那是日本人入股的瓷器铺,厉戎是不会明着查抄的。
然而,她并不知道,那些商铺,厉戎已经派了人,日夜不休地换班盯着了。
在里面的人不能抓,他们还能一辈子在里面不成?
“许晴雪,表面身份是某个大商人家的女儿,后来家道中落,当过舞女,后来转做了书寓女郎。真名内間晴美,梅机关第三届培训生,专门用美色进行渗透,大概学习过刺杀技能……”
陈副官将搜集来的资料档案双手奉上,沉稳地汇报着消息。
厉戎翻开档案,看着那张眼熟的脸,没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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