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奚元把妹妹揪回来教训道:“老爹让你广结善缘,不是让你结这个缘的!”
谢祐离不在意,说话间她已经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个十一。
第十一个。
划掉那个十分殷勤的裴公子,在后面添上了春闱郎君。
她把跟她说过话的年轻郎君都记在了小本本上,这是第十一个。
她杵着笔头想了一回,又加了几个字:谈吐有度,样貌温雅。
主动找上门来水到渠成的人未必是什么好人,她若是被动的等,被动的被人选择,东窗事发就会被人主动抛弃。
她主动去找,剔除掉假心假意惺惺作态的人,才能矮子里拔高个,找到最称心如意的一个。
等雪化了就是春了,距离秋分又近了一步。
她能接触到的郎君太有限,想要在有限的数量里快速找到合适的人选,必须得关注到身边每一个郎君。
她向佛祖和菩萨许了这么多遍愿,人家说了愿望总在不经意时刻灵验。
不以为意的偶然或许就是菩萨灵验的时刻。
天上才不会掉馅饼,馅饼都是人为做出来的。
谢奚元不知道她写写画画什么,伸长了脖子去偷瞄,谢祐离早就有防备了,在他探过来的那一刻,倏地合上了自己小本本。
车缓缓的停在了郡王府,谢祐离拢紧了披风,恋恋不舍的摸摸身上丝滑精致的衣袖。
下车前,她悄悄对着筝月耳语:“你去查查刚才那个小郎君家住何处,姓谁名谁。”
筝月得了令身影很快就去办了。
等回到房间,就像是二哥所说的,即使她未在家中,老爹已经把今年最时兴的衣裙首饰送来,全都按照她的喜好排排摆好,又由着要过年的缘故,其中还增添了不少女孩子家喜欢的小玩意。
有丫鬟在跟她回禀:“这些都是老爷按照往年小姐的喜好的准备的,由于做新衣的时候小姐不在家,老爷特地吩咐了,若是小姐有什么不喜欢的只管告诉奴婢,那裁衣铺的伙计随时留了时间的。”
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谢祐离摆摆手,让人先下去,等屋内只有她一个了,她原地站了一会,随后悄悄走到屋内最里面,在床的最下面翻出一个沉重的木箱子。
她吹吹灰,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有半箱子的金银首饰。
她老爹疼她,吃穿用的都是紧着最好的给她送来,奇珍异宝也没少送给她,往常万事都有她老爹给她兜底,她花钱的地方少之又少,存了不少好东西。
她把桌子上新送来的那些也一并都放了进去,面对那些时兴漂亮衣裙却犹豫了一下。
其他东西还好说,衣服全是按照她的身量做的,就连样式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虽然还在是新衣服,可这样留给真小姐,会不会被误认成挑衅。
左思右想,谢祐离还是决定衣服留下自己穿,其余东西全留给将来的真郡王小姐。
她像拍小狗一样拍拍箱子盖,又重新把箱子推进了床底。
只要让她找到一个愿意对她一心一意的郎君就好,金银首饰和亲人是别人的她不会妄想,她只想要一个能一直喜爱她的郎君,只要这一样就好,她就贪心这一样。
谢祐离在心中暗想着。
*
春分来得很快,伴着燕子啼声,抽条的杨柳枝被春风送入了水面。
又经过几个月之后,谢祐离也终于筛选出来几个合适她的郎君。
他们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品性言行全都长在她的喜好上。
而他们全是彬彬有礼的有教养的好郎君,不是那些一开始就献殷勤心思不正的人。
经过时间验证的人,才是最正确的人。
而此时,小桥流水之上,碧波推着船只缓缓的滑动。
船上并排坐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
一个腼腆一个羞涩。
“离妹妹,你今日能来见我,我很开心”,年轻的郎君耳朵红透了,“其实我从前就关注到了离妹妹,碍于怕打扰了离妹妹,一直不敢与离妹妹相约。”
谢祐离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浅笑,十分害羞,“从前是父亲管得严,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不会,离妹妹这么好,我才舍不得怪离妹妹”,说话间郎君的手向旁边手指靠了靠,动作间已经是紧张得口干舌燥。
谢祐离觉得脸好热,这湖面上的风,吹得人红彤彤的。
两只手一点点的靠近,就在指间就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筝月的咳嗽声忽然传来了。
年轻的郎君脸皮薄,倏的一下就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谢祐离也紧张的收回了手。
筝月一个劲的冲小姐使眼色,“小姐,今天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再不回去,老爷那边奴婢不好交差。”
谢祐离欲盖弥彰的清清嗓子,眼波转啊转,用着好听得不行的声音告别,“那我们改日再见……”
年轻郎君连面颊上都染上了红,忙不迭的起身送。
谢祐离就一步三回头有,恋恋不舍的淡出了视野。
等到了看不见处,她赶紧揉揉脸,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心扑通扑通的。
“还好你刚才提醒了我,不然真要耽误时间了”,谢祐离吁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又让筝月帮自己看了看着装。
“好着呢”,筝月帮她把风吹乱的头发整理好。
“我们去见下一个。”
下一个地方是津淮最为雅致的酒楼,谢祐离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郎君乱手乱脚站起来迎,“离妹妹!”
一个羞涩一个腼腆。
与湖面之上泛舟时场景大差不差,只是郎君换了一个。
谢祐离腼腆的笑着,郎君依旧不善言辞,手脚还有些笨拙,给她倒水的时候差点打翻了杯子。
可他会给她倒水,刚才那个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她渴不渴。
体贴。
谢祐离暗暗在心里给他加了一笔。
“离妹妹,你今日能来见我,我真的好开心”,年轻的郎君耳朵红透了,“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对离妹妹有好感了……”
“?”谢祐离神色停滞了一瞬,缓缓抬起头看他。
与湖心游船那位大差不差的话术。
年轻的郎君还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有变,只是兀自的进行下一个步骤。
谢祐离看到他的手缓缓的向着自己靠近。
这一幕也有点眼熟……
谢祐离不着声色的收回手,咳嗽了几声了,那边筝月心领神会,恰到好处的进来催促她回家。
谢祐离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抱着疑惑又前往了第三个第四第五个地点。
把那句“我很开心”听了数遍,心里郁结了一口气回到了家中。
筝月调查消息又快又准,很快就回来回禀了,“原是我们城里开了一个红线签,这里面啊,只要你给钱,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知道的人的所有喜好,这家签店还提供针对课服务,教人如何讨人欢心,得人喜好。”
说话间她把一个本子递给谢祐离。
谢祐离翻开一看,她的喜好习惯如数家珍的被人归纳整理在上面。
小到口味作息,大到喜欢跟什么样的郎君相处,事无巨细全在上面。
谢祐离往后翻,整一本从第一条罗列到了一百一十四条,全都是根据她喜好定制的步骤讲解。
他们甚至不愿意改一改!
不仅一字不差的照抄步骤,甚至还图方便简略了一些步骤!
“也就是说他们几个都是上过课为我量身定制的?”谢祐离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们根本不是喜欢她这人,他们早早的背好了会使她上心的话,是为了跟郡王府连姻亲。
筝月说:“适龄的家世出众的贵女和郎君都是最为抢手,谁都想要找一门这样婚事,若是按照媒妁之言那就要讲究门当户对,门户的利益往来,这其中过程太坎坷了且若是门户不配便失了所有可能。”
“但如果是两人私下暗许芳心,门户之见就不是门槛了。刻意打造合适的品性来吸引钟意的人家,这条捷径可以走得快又顺。”
谢祐离反应过来了,“怪不得我瞧着他们都欢喜,原是我喜欢什么样的他们就装什么样的……”
原以为他们都是真心,没想到全都是另有所图!
可他们图的那些她根本没有啊!
筝月站在旁边小声安抚,“小姐你的婚事其实不用这么急的,依奴婢看,小姐喜欢的那几个,家世门第无一样能与小姐匹敌,现在认清他们是好事啊。”
谢祐离眼角酸酸的,她这好几个月全都白忙活了,竹篮打水把篮子都打穿。
“你不懂”,谢祐离颓废极了,泄了力的拉住被子盖住了脑袋,囔声囔气道,“秋分之前找不到能依靠之人,我会成为人人喊打下油锅的存在。”
“?”筝月想问有那么严重吗,老爷舍得吗,几位公子舍得吗?
但是看主子的情绪实在是差到了极点,她还是竭力的想着解决办法,“那日的春闱郎君呢?”
总不能接触过的郎君全都是上过红线签吧。
春闱郎君!
谢祐离坐起身来,精神了一秒,又泄了气,“可我哪知道他去哪里了,那日他进了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你去查都查不到,说不好他还是跑去了玉京,成了暴君手下惨死了的人头之一了……”
她还来不及替春闱郎君感叹命运,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作响的鞭炮声。
那声响响亮长久,竟是把郡王府屋檐上的燕子都给惊动了。
筝月关好了窗,又给她备好了清心的茶,点上了一根安神香,“小姐这几日忧虑过重,不若先好好睡个午觉,养精蓄锐好万事才能都有解。”
“奴婢再去红线签里看看,到时候我把那些上过课的人列个名单出来,让他们无处可骗小姐。”
*
谢祐离往常也有午睡的习惯,或许距离秋分一天天接近的紧迫感,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直到筝月急匆匆的叫她,她才从半真半假的梦境里脱身。
“找到了!找到了!”筝月迫不及待道,“春闱郎君找到了!”
“哪里找到的?”
“隔壁,也不是,就是隔壁那条街”,筝月比划着,“中午那阵鞭炮声,春闱郎君是开医馆的,据说前段时间是去他乡接祖母去了,这几日刚回来,医馆今日刚开张!”
谢祐离推开窗户,从郡王府里往外看,竟然是能看到那排队的人密密麻麻甚至一条临安街都不够站的。
“全津淮有病的没病的贵女全都来了,小姐您是没看到今日那春闱郎君,比个女子还好看”,筝月回想道,“奴婢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她们哪是去看病,分别就是去瞧人。”
谢祐离颓丧的思绪终于找到了一点点曙光。
“红线签!”谢祐离让筝月赶紧准备去报名,“我想要春闱郎君的所有喜好!”
距离秋分已经不到半年了,若是她自己再去琢磨春闱郎君的喜好,怕是来不及了。
量身定制的红线签。
简直就是给她送的东风!
*
到了红线签处,谢祐离看着那被挤得水泄不通的门口,乌泱泱的门口,有叫嚣着退钱的,有喊着报名的。
她们的马车走了进去,等想要折回来的时候,已经水泄不通动弹不得了。
筝月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去到里面,只是推搡的人群愣是没有让她踏进半步。
“小姐,我先前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怎么短短一会就涌入了这么多人?”,筝月已经被这人山人海的样子惊到目瞪口呆了。
谢祐离掀开车帘,四周环视一圈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此时筝月随手拉住了一个人询问,交谈完之后她把半锭银子塞过去,回来复命了,“坏了!小姐,他们全是为春东街那药铺主家来的!”
“商贾达官们家的小姐今日全病了!说是为了更好的看病全都来要那小郎君的喜好书了,那老板见这局势,坐地起价,嚷嚷着谁出价最高就把东西给谁。”
“就在我们来的前一刻钟,东西已经被人拍走了。”
“谁拍走的?”
“小姐您的死对头,戚府戚云簌!”
筝月想到那戚家小姐往日的嚣张样,恨得牙痒痒。
那戚家小姐最爱搞小团体了,学士教养家世处处都要踩一脚她家小姐,从前与她家小姐交好的玩伴,她都千方百计的把人引到她们的小圈子里,一遇到宴会就煽风点火的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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