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还在幻境中,陈舒朝仔细对比了他与幻境中江砚的容颜。
确是前世无疑。
先去看看最后一幅壁画吧。
第五幅,也就是最后一幅壁画,先前她去看时,还是模糊不清。
当她这次走近,笼罩的迷雾被驱散,她还未仔细看,便被一股强力吸入画中。
还未弄明白情况,一道罡风直冲她而来,她侧身躲过,迅速扫了一眼情况。
不是,这壁画有病吧?
人家正在打架,把她拉来干什么?
对面是一个熟悉的人,上官朝。
而她的身体是雪玉京,缠满魔气的雪玉京。
上官朝是第三代正道魁首,雪玉京是第二任魔君。
在她对面站的,还有江砚。
在某一瞬间,江砚感觉到了什么,抬眸不可置信道:“陈舒朝?”
陈舒朝抿唇不语,她注定被上官朝杀死。
只不过她不会乖乖躺下任人砍。
上官朝上前一步走在江砚前头:“接下来就靠我自己了,你退后吧。”
江砚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就算待在这里也是碍事,他乖乖退下。
下一瞬,雪玉京和上官朝同时动了!
他们这个修为的打斗,地动山摇,百里内寸草不生,稍一动作便是移山填海。
陈舒朝仿佛回到了那日的战场了。
许久不曾这样使出全力,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
她的心情还不错。
忽地,她的视线凝在了上官朝拿的剑上。
那是……长风剑。
思绪千回百转,她想起了江砚送“上官朝”的那把剑。
长风剑原来是那把剑改造的么?
怪不得看起来平平无奇,混进剑堆里就找不到了。
“你,”陈舒朝用雪玉京的身体道,“是归一剑宗的?”
上官朝对于她的问题并没有冷嘲热讽,认真回答道:“没错,我是归一剑宗掌门,同时也是正道魁首上官朝。”
所以长风剑才会在归一剑宗的剑冢。
之后长风剑隐藏在剑冢最深处,来历被所有人忘却,是上官朝入魔,成为了第三任魔君的缘故。
毕竟没人会大肆宣扬自己宗的宝物是魔君遗物。
雪玉京和上官朝,一个黑衣一个红衣,两人打了这么久,早已满身鲜血,虽看不出,衣裳却可以拧出血水。
陈舒朝已是精疲力尽,上官朝也抬不起剑了。
两人站在虚空,陈舒朝提议道:“不如我们下去,休息会儿?”
上官朝同意:“行。”
两人就这么毫不在意姿态地坐在了地上。
上官朝身上的一处伤露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陈舒朝:“我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让你沾上了魔气。”
上官朝意外地看她一眼:“没想到你竟会为我着想。”
陈舒朝摆摆手:“谁不想结束呢?”
正道魁首被逼入魔,成为魔君,下一任正道魁首来杀魔君,感染魔气又被逼入魔。
如此循环,直到千年后亦是如此。
关于魔君的由来一直是四大宗门最重要的机密,他们是怕被人,特别是每一任的正道魁首知道吧。
若是知道魔君是这么来的,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就比如她,陈舒朝自认为不是听话的性子,一直没少让人跟着操心。
若是知道自己会变成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大概会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和魔君一同杀了。
上官朝听到这话笑笑:“说实话,看到魔君是你时我真的挺震惊的。”
“知道这一切的因果后我也挺震惊的。”
“看到是你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呢,还打不打?”
“当然要打,我可没说我不想当魔君。万魔之上,想想就挺爽的。”
陈舒朝轻笑:“这话可不像是从一个正道魁首嘴里说出来的。”
“很奇怪么?”上官朝思考一瞬说,“好吧,确实挺奇怪的。”
陈舒朝长叹一口气,枕着头躺下。
晚霞在山头半隐半现。
她忽觉无趣:“我打不动了,杀了我吧。”
“别啊。”上官朝在虚空一掏,一件破碎的法衣出现在她手上。
陈舒朝蓦地抬头。
“这是我在战场捡的一件法衣,这几日我颇有感悟,苦于身边没有纸笔,便记在了这件衣裳上。”
她把法衣递给陈舒朝:“你照着这个练,内伤很快就能好了,过几日我们再打一场。”
陈舒朝:“好。”
她答应了她的请求,因为她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害怕。
从小被教育成对魔物深恶痛绝的模样,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所敬仰的正派,竟是比魔物可怕数倍的东西,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接受。
她愿意多陪她几日。
这几日,两个人谈了很多。
因为陈舒朝不是真正的雪玉京,她没有说太多,只是听上官朝说。
她们谈天谈地,骂师尊骂同门骂魔物,也为死去的同门伤心。
明明才认识了几天,却像是多年老友一般。
高山流水遇知音。
五日后,就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
五天时间,内伤自然没有好全,只是可以勉强施力。
她们这一战,不是切磋,而是相同命运之人的惺惺相依。
最后是陈舒朝看出上官朝不舍得下手,自己将自己送上了剑口。
上官朝惊慌失措,立马扔了剑,想用灵力治疗她,却发现自己一丝灵力也使不出了。
陈舒朝摸摸她的手:“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魔,用灵力我会死得更快。”
上官朝眼眶红了,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陈舒朝脸上。
陈舒朝拭去她的眼泪:“好了,回去吧,我活得也够久了,就当完成我最后一个心愿。”
上官朝抱紧她,语气克制:“好。”
生机一点点流失,陈舒朝回到了壁画前。
这可能是她回来的最快的一次,她还站在壁画前,沉默良久。
还未动,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姐姐。”
他喊的是姐姐,而不是师姐。
陈舒朝张了张嘴:“你——”
江砚辞在她之前闷声道:“我好想你。”
情绪是会感染的,尽管两人是为不同的事伤心,感受到后背的湿润,陈舒朝也忍不住落下泪。
不知过了多久,陈舒朝止住了哭泣,眼眶的红色也消退了,江砚辞还抱着他。
陈舒朝耐心地又等了片刻,见他实在没有起开的意思,便主动转身,扣住江砚辞的肩膀。
“别哭了。”
江砚辞慌忙低头。
陈舒朝:“看着我。”
江砚辞小心翼翼抬头。
陈舒朝看到,他的眼眶已经肿成两个包子了。
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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