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
仅差毫厘之时,他托举着她脸颊的虎口处积攒了一汪冰冷的潮湿。
他骤然停顿,踉跄着退了两步,好似那是比魔火更可怕的东西。
面前的人失了支撑的力量缓缓滑坐在地,他却不敢上前搀扶,此刻身上的灼痛才逐渐明显起来,如万千蚁噬由肤及心。
他看着她,她似乎就快支撑不住了,眼神已经失了焦距。
即便如此,也不要他。
应不染咬了咬牙,疾步上前小心抱起她,入神识海,再无逾矩。
……
凌霜月再次睁眼时,并不如平日里寻常。应不染忙前忙后,替她清了额头汗珠,屋内温度是怎么调也不满意似的,满面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见她清醒才赶忙上前。
“你醒了……”他回避着眼神,“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却直愣愣地瞧着他,忽而转回头去:“我想回去。”
应不染听了这话有些退缩,小心翼翼地回问道:“回哪里?”
“我的房间。”
他松了口气:“一时情急,委屈你在这里对付,我这就送你回去。”
一路无言,她被送回合欢圣女所居住的房间。
应不染犹豫着没离开,左右不过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他忽然想起那落在他房间地板的坠子,凌霜月才终于肯将视线从天花板移开。
“不用送来了。”她轻声道,“本来就是做来送你的。”
“真的……?”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好好休息,我晚点来看你……”
她沉默地看着他离去,风风火火的,哪有半点他平日里稳重优雅的样子?但越是这样才越叫她害怕。
身下是舒适到让人不想离开的床,她打量着四周,即便“合欢圣女”只是一场皮套贩子一般的骗局,这里依然是极尽温馨舒适。
但她想回她的房间。
那个世界里,简约得几乎将所有功能集为一体的老破小。没有什么普遍意义上家的氛围,却拥有着哪里都不能及的安全感,仿佛一踏进那里,便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害她。
床头镜中映出她颈侧一簇红梅。
若说她第一日来到这里,冒犯了应不染,如今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还回去了?
她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笑了笑,却从倒影里看到一抹苦涩。
情毒已有了头绪,终有一日能解除。可情意该如何应对才好?
凌霜月觉得自己曾幻想着就如此留在这个奇妙的世界,去幽冥那当个工匠,做她最喜欢的事,常常见喜爱的人,当真是做了好大一个梦。
也许合欢圣女的名头确实背负了诅咒一般的祝福,爱意会寻上圣女,而圣女也不会推开爱意?
曾悄声匿迹的“灵魂”再次凝实,修改了她的忧愁,在镜中扯出个温柔的笑。
害怕自己凌乱而丰沛的情感?自己怎么配被那么多人喜欢,自己怎么又配喜欢那么多人?
是啊。
害怕无法掌控命运?情毒解了,未来还可能有情蛊、情丝……届时还不算强大的自己该如何避免过了线的情意?
是啊,怎么办呢?
你变了许多。
凌霜月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镜中人也直勾勾地盯着她,自顾自地述说。
你变了许多,你勇敢地从自己的世界再次踏出,这对一个曾在外面受过伤的人来说实属难得。你开始欣赏自己、信任他人……
但是,外面太恐怖了不是吗?有那样多难以处理的问题,形形色色的人……
回家吧?
她瞳孔轻轻颤动,瞧着镜中人一张一合的嘴,似乎那话语有什么魔力。
回家吧,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镜中再无异样,她瞧见了自己。那张脸容光焕发,为着脑中迸发的念头而兴奋着。
“系统。”她的语调不可避免地有些尖锐的上扬,“查询进度。”
是啊,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
应不染拾起那朵雪花。
三种不同的力量在其中流动,稍一驱动便结了冰花在脚下,展开如同水晶球一般的疏水罩。
他站在寒池附近,连带池水表面的冰都被罩子外面的冰壳抵消去,徒留那些池底的金砂还无动于衷。
有些事忽然明了。
他不带一丝犹豫奔向凌霜月的房间,却在门外住了脚。
里面似乎传来了对话声,并非是她一人的声音,还有其他人在。应不染本想在门外稍候片刻,却不想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四条满值进度。】
“连应不染都满了……还真是意料不到。”
【机会千载难逢,您是否想要回家?】
“我想……我考虑一下。”
【请您快做打算,我将为您特别暂停半小时数值清算。】
屋内声音渐隐,应不染的心跳却震耳欲聋。
那是什么人的声音如此奇怪?数值与进度又是什么东西?她要回家,难道是回到那个世界?
问题一个个朝着他涌来,他却意外地觉得,本该如此,那些问题心中都该有答案。
但比起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慌感擒住了他的心脏,以神识操控为手段的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不由自主地推开了眼前的门。
屋中仅有一人回头看他。
他瞧见了凌霜月眼中的一丝惊慌,但那慢慢转为了一种令他不安的坚定。她并未开口,身边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那个奇怪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
【他发现了!请您立刻出发吧。】
“你要回家……?”他开口,十分滞涩,“是那里吗,你原本的世界?”
凌霜月眼睫微颤:“你知道?也是,我还一直奇怪,像你这样的能力,怎么会对我的过去一无所知,毕竟我也不是失忆了。”
短暂的沉默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嗯,回去。”
“为什么啊?!”应不染满面不可置信,“那里满是你讨厌的人,你不想要的生活,你回去做什么?”
“看来你确实知道了不少。”她淡淡地笑道,“那你应该也知道,在那个世界中我只是埋没在人群中的其中之一,苟活是一件不算太难的事。”
说及此,凌霜月脸上的笑容褪去,目光转向一边:“而在这里,首先背负上一个没得选的‘圣女’名头,就注定了逃亡不易。此间世界手段了得,律法却松快,三界内皆有我不知如何应对之人,该逃去哪儿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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