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臭虫,可笑。可恶。”紧跟在她身边的雪信怒骂道,撩起袖子就要出去跟人干仗。
藏月一把将人扯回来。
就听两道墙之隔的那边传来一声斥骂:“混账东西,藏家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在背后如此编排主人家的?”
藏月对这个声音并不熟悉,还是经雪信提醒,才知是她二姐藏鸢身边的丫鬟阿宝。
藏鸢是在藏弈归天的第二日一早回的藏家。
一到家,藏鸢便在灵堂前掉了好些眼泪,哭得两个眼睛都生了红。
零星几个上门来吊唁的邻里,一见便说藏家老二与老三的感情好。
感情不好如何会哭成这般?
说着还拿小眼神往一滴眼泪都未掉的藏月身上招呼。
藏月心下便忍不住附和,自己和大哥一滴眼泪都没有,如此漠然,相较之下,藏鸢明显的伤痛表现,定然印证了这话。
——确与藏弈这个三弟的感情要深厚些。
再联想起当日,藏家人跟她要藏弈的彩礼时,藏鸢是半个“不”字都没说出口过。
想来,两人感情的确不错。
深谙物以类聚这个道理的藏月,当下便打定主意,要与这个二姐尽量保持距离。
此时,听见对方在人后维护包括自己在内的藏家人,一时也不知该拿出个怎样的表情来,当即便领着雪信离开了那处门洞附近。
及至第三日,来吊唁的人才陆续多了一些。
而远在道观陪藏老太君修行,顺道为自己化煞的老七藏汐,也搀扶着憔悴不堪的藏家老太君,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中。
一入灵堂,藏月就看见老太君朝正中那口黑沉的棺椁扑去,扯得原本搀扶着老太君的藏汐都一个趔趄,差点扑地上摔个狗吃屎。
老太君一边扑一边哭喊:“弈儿,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舍得让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悲切。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哭成这样,气氛营造得可说十分悲切。
如果藏家老祖宗没有不时拿眼睛瞅着旁人反应的话。
藏月离得近,看得清楚,老祖宗的眼睛里,精明和狡黠,满满当当,将失去孙子的痛苦,挤得也不剩几点生存空间了。
她冷眼看着这一切,犹如在看一场闹剧。
老祖宗扶着棺椁,忘我的鬼哭狼嚎了好一阵,终于被贴身的嬷嬷扶了下去。
老祖宗哭成这样,大哥藏风不放心,于是让藏月捧着菜羹去看看情况。
藏月乖巧应是,很快便往老祖宗的院子去。
路上遇见一个行色匆匆的婢女,雪信眼尖,一下认出是老祖宗屋里的。
此女抱着一个大包袱,只是一味闷着头往前,人走过,留下一路肉香。
烧鸡、酱肘子、酱大骨。
藏月嗅了嗅,辨出有这三样。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前。
等到了老夫人的院子,果然正屋的门紧闭着,院中空无一人,但悄么走近一听,便能听见屋内颇为感慨的说话声和吃东西时吧唧嘴的声音。
“太香了,闻着香,吃着更香,我梦里都在啃烧鸡腿。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那鸟不拉屎的道观里,再一砸吧嘴,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快给我递一块大骨头,再给我把酱肘子扒开,我要一次吃个够……”
在门外听了一阵里头含糊的说话声后。
“……那大公子让送的这个羹?”藏月听见雪信压着声音问。
她侧头瞧去,发现雪信正垂首看着托盘,而托盘上那碗好消化的碎菜羹,正在一点点地失去热气。
她上嘴唇碰了下下嘴唇,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带着雪信从老祖宗的房间门口离去。
行至半路,她听见身后的门内传来含糊不清的话语:“还好他死了,否则,他要是一直这么吊着一口气,我被那云尧架在那儿,不得不吃斋替他祈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她长长地吸入一口气,随即快速吐尽,脚下加快,终于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院子。
两人路过拴着狗的墙边,她走过了又回头看看,随即端着那碗碎菜羹,连碗带羹一起搁在了狗的面前。
看着狗吃得连碗都舔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她才再次迈步离开。
等她回到灵堂,便瞧见一个白色的挺拔身影立在一堆着白的人群里。
长脖颈上支着颗脑袋,与旁人相较,竟也不算得大。
简直鹤立鸡群。
他依礼上香、祭酒,动作无可挑剔,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清。
无人同他说话,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靠近她所在的门边立着的一两位堂亲,自打她出现,目光便若有若无地在她和他之间逡巡,带着探究与意味不明的神色。
藏月忽略旁人的视线,远远瞧了一瞬,对江敛的俊朗,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许是习武之人,天然对周遭的洞察,便比旁人更敏捷和厉害些。
藏月的打望,很快便被江敛察觉,他视线直直投向她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闪躲,直接被抓个正着。
他冲她牵唇,弧度很浅很浅。
毕竟身处灵堂,不适合太过明目张胆地露笑。
藏月朝他福了福身,回复立直站姿之时,就见他已越过旁人,大步朝自己所在的门边行来。
行至一半,藏月便又瞧见他脸上神色有些奇怪,望着她身后,不过脚下未现出半点迟疑,甚至反而越加迈开大步。
换做旁人,定让人误以为他心情是有些急切的。
不过,他神色有异,倒是让藏月真循着他的目光,也朝自己身后瞧上一眼。
她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多出来一人。
“阿兄。”藏月轻唤来人。
此时江敛也行至他二人跟前。
“藏承奉郎。”
“江指挥使。”
两人抱手一礼。
客气有之,疏离亦然,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还有些别的情绪。
审视……抑或是挑剔?
后者更多出现在她自家阿兄的眼神里。
她瞧着阿兄的视线从上到下,将江敛打量了个遍,眼神中越发透出不悦。
好似江敛身上那过于平整的衣衫,到他那张过分平静的脸,无一不是毛病,让阿兄出气都不爽利起来。
“指挥使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舍弟新丧,家下忙乱,招待不周了。”这语气里的敷衍和生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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