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二人来不及等鸿音传送,便立刻运转灵力,借着山海镜的破镜之势,冲了出去。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李长歧的心猛地一沉。
山海镜被供奉于石台之上,由鸿音施法将之炼化认主。
而后又受祝缘青他们的灵力,协同护法以及稳固。
这期间四人并无其他动作。
周遭的结界也未有松动,一切本该如常。
他们已将天云子彻底抹除,只待出来,慢慢清理分布与世间各地的邪祟,便能功成身退。
此后天地浩大,任君逍遥。
可那却成了再也达不成的幻想。
鸿音仍旧盘腿坐于原地,可她却……
李长歧已经来到鸿音身边,蹲下身,将她搂在怀中,却不忍去看她那从头顶自眉心落下的血迹。
鸿音身体僵直,开口都艰难,她看着李长歧,还用力挤了个笑容出来:“李,李长歧,我……好像要死了。”
李长歧嘴唇好似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脸色铁青,又好似没有听见鸿音的话。
他只是看着那把青绿的竹节剑,自鸿音的头顶,自上而下,将之贯穿,只余下剑柄还在外面——
一任清风。
这是净月的本命剑,一任清风。
它裹挟着净月的剑意,断了鸿音所有的生机。
素还尘,祝缘青以及胥辞三人俱是满目惊骇地在朝鸿音飞身而来。
时间好似漫长到能看清空气里粉尘的浮动。
“李衔珠,你会后悔的哈哈哈哈——”
天云子的声音好似还在耳边回旋。
李长歧扶住鸿音,抬手握住剑柄,轻声道:“对不起。”
鸿音从未听过他这么轻的声音,有一滴泪落在了她的脸上。
可她眼前模糊,意识也将散去,她连,再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恍惚间好像听到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而后,便再无意识。
同样消散的,还有那把被他捏成碎片,摔在地上,沾着骨血碎肉的一任清风。
李长歧紧紧扣住鸿音的身体,忽而大声呼喊:“莲华真人!”
声音带着无尽的穿透,瞬间传遍了整个虚妄天。
莲华真人闻声赶来:“圣君!”
李长歧看着他,眼中寄托着全部的希冀:“带她回去,无光府中还有她的根基,或许还能重新聚灵。”
“……”莲华真人看着李长歧,又看看全无气息的鸿音,犹豫片刻后,说道:““圣君,鸿音的魂魄本就是因你而生,如今你的肉身已经归于虚妄天,无光府中没有你的灵力,她就算活着,也无法苏醒……若是送她回上界,你们将万世难复相见。”
李长歧摇头,喃喃道:“活着,我只要她活着就好,我……”
他从未想过要失去谁,可离开的人总是这么猝不及防。
千年前,不知前尘时身似幻梦,空把眼前安宁当永久。
以至于父母家国,一朝俱毁,爱无去处,恨无着落。
千年后,分明是爱人在侧,未来在望。
他有过遐想……待得一切结束,与她做那人间鸳鸯,享尽世间和乐。
可他却未能护其安全。
他明明给她留了护身之物,却不曾想,那刺向爱人的剑,也被他归于“自己人”。
他总是相信身边的人,对朋友从来是真诚,也从无设防,就连给鸿音的保护,也忽略了这一点。
他是狂妄自大,是得了报应。
李长歧紧紧扣住鸿音的身体,紧到他自己都在发抖……
她又何其无辜。
莲华真人蹲下身,看了看鸿音的情况,最后将她即将溃散的魂魄从肉身之中牵引出来,凝视片刻,他道:“让她留在人间吧。”
李长歧忙道:“可她已快魂飞魄散……”
“圣君,你肉身的力量浸透此界天地,于她而言,才是最合适不过的环境……将她留在你身边吧。”
莲华真人摇摇头,将那残魂送到他手中,轻声道:“虽无绝对的机会,但……对她而言,或许这才是最想要的。”
“……”
莲华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圣君,昔年鸿音自请下凡时,便已经做足了回不去的准备……她也曾说过,没有你,她将毫无意义。”
李长歧红着眼睛道:“她将我视做全部,我却将她置于死地。”
“圣君,生离死别,本就是人间才有的一课。”莲华真人道:“切莫纠结因由,自困囚笼。追寻最优的选择,才是你该去做的,至少你还在,鸿音的魂魄便不会彻底消散,还有凝聚的机会。”
“……”看着手中残魂,沉默良久之后,李长歧才问:“日后,需要为她重塑肉身吗?”
她这具身体,已经被一任清风断去生机。
“不必,待到时机成熟,自会托体投生。”莲华真人说道:“你只将她留在的识海之中,以自身灵力供养即可。”
李长歧不敢耽搁,连忙将鸿音的魂魄送入识海,本已与他融为一体的苍云珠却不知为何忽然显现,将她包裹其中。
李长歧深吸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将那眼中情绪悉数吞于腹中,方才看向地上那一堆碎裂的一任清风。
运转灵力将之拾起,再用力碾碎成了齑粉。
随后,在他身前,一道虚影缓缓现出身形。
那是净月的模样,她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我以为,你会留我一条生路。”
李长歧伸手抹去鸿音的……尸体,却没有朝净月投去丝毫目光:“我这样想过。”
净月轻声道:“看来,这个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成,一无所用的小姑娘,对你而言,很重要。”
“你不用贬低她。”李长歧淡淡道:“你也不是净月,没有立场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见他情绪毫无波澜,净月终于急了,大声道:“李衔珠,我是你师尊,你要亲手杀了我吗?”
李长歧总算正眼看她:“有何不可呢?”
净月忽而失声,迎着李长歧的目光,又开始嘲讽:“你也不过是个欺师灭祖之徒!”
“天云子,你不必在我心里种心魔,多此一举。”李长歧抬手。将之狠狠捏碎:“我唯一不能释怀的就是不能折磨你。”
话音落下,净月随之消散。
同时散去的,还有一声,不得释怀的苦笑。
李长歧垂眸,默然不语。
净月身死,他早已知情。
二十年前岁楼与他们相聚的净月,已是邪祟之身……他一眼便看清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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