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口里逃逸,让祁不为浑身脱力,跪在了地上,好像那厌烦、阴诡、叫人发疯的命运又缠了上来。
仿佛在应证他的不详预兆,身后响起巨蟒愤怒的咆哮,妖力激荡开来,周围所有人全部冲击得晕了过去。
而匀丘在迅速枯萎,最后只剩了张人皮,蔫蔫委地。
易辛震惊不已,眼前忽然快速地游走过一条东西。
是匀丘化成的紫蛇!
紫蛇蹿得很快,连祁不为也没反应过来,它向着四方阵中已经化成人形的彼当飞速游走,继而弹射着窜到半空。
接下来发生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紫蛇分明是寻常大小,它朝大了自己数倍的彼当张开上下颚,彼当身形扭曲,被紫蛇吸进了腹中。
火光映照的岩壁上,蛇影扭曲,跃升空中,在卷起的旋风中央越来越大,而山洞内威压暴涨,逼得易辛和祁不为跪在了地上。
随着一声高亢龙吟,飓风猝然溃散,所过之处,犹如片片刀割,那些昏迷和醒着的人,身上都被割出道道血痕。
风暴过后,一条黑紫色的巨龙盘在空中,愤怒狰狞。
此时此刻,威压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易辛感觉体内有无数乱流,仿佛下一瞬就会爆炸,脑内坠着什么东西,沉沉压迫颈椎。
祁不为强撑着抬头,咬牙死死盯住这头巨龙。
计划最大的纰漏,谁也不知道这对双生子还能合体化龙,那股妖力远超先前所展现的。
这时祁不为竟还自嘲一笑,原来他以前吸过这么强悍的妖力都爆体而亡,难道他真是修炼妖道的天生体质么……
巨龙长哮不止,犹如暴怒。
再无转圜之力了……
然而下一刻,巨龙身形溃散,漫成龙形紫雾,那吟啸转了几个调,听来不甘、害怕。
这时,山洞也在渐渐消失,火把次第熄灭。
那阵恨不得生生把人压进地里的威压也消失了。
祁不为彻底愣住了。
……回光返照?
匀丘死了?这只是他们蓄的最后一口气?
那阵龙形紫雾上下左右急晃,龙吟既愤怒又不甘。
妖丹已灭,最后合体化形也无济于事,像高楼坍塌前那一刹那的繁华。
高亢啸吟后,龙形咆哮道:“既与我们势不两立,我们便要玷污你的血!刻进你的骨!要你受天界仙门唾弃!”
说罢,龙形汇集他们最后的妖力,朝祁不为疾速而去!
祁不为心口陡然停滞。
他拼命想摆脱的命运,正朝着他一往无前而来。
他作出了垂死挣扎,抬手召回不思量,用尽全部力量,奋力一挥。
流光劈砍而过,如泥牛入海。
一道裂痕从剑尖开始蔓延,不思量猝然碎裂。
像前世一样,它又断了……
龙形就要汹涌地冲进他体内,一道人影忽然挡在了身前。
他来不及震惊,扑面而来的妖力一下子把易辛压进怀里,恍惚间,只见易辛抬手,手上爆发出耀眼白光。
白光中猛然升起一截树枝,再不断分杈,桃花相继盛开,清净之息以一种温和却不容阻挡的气势荡漾开来。
祁不为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劲的净化之力,妖力沾之即化。
桃木!
是风疏送给易辛的桃木!
白光愈来愈烈,那紫黑杂芒也寸寸扩张,两相割据之下,齐齐涌入祁不为体内。
祁不为感到极强的冲击,猛地向后仰倒。视野中,山洞几乎全部消失,身下不是岩石,是又一片深渊。
他正无尽下坠。
阖眼前,他看见易辛扑向自己,神色仓皇,从她眼尾甩出几滴晶莹的泪珠,消失在昏暗里。
他无意识地伸手,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了他手指,再借力攀住肩膀,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不禁想到,易辛力气真大……
不要松手……
不要放开……
如果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好不好……
他们并未坠落多久,眼前出现了莹莹蓝芒,当感受到一阵托扶的力量时,他们悠悠落了地。
从祁不为身后闪出一道白光,散在他手边时,成了不思量的碎片。
易辛连忙起身,只见祁不为双目紧闭,咬紧牙关,左手小臂上,从手腕向上蜿蜒出彩绘的树枝,枝头上几簇粉白桃花,隐隐间,仿佛活物。
看这模样,是桃木在帮他抵御体内的妖气。
易辛脱下外衣,把不思量的碎片小心包裹,再环顾四周,他们正处在一处山崖之上,幽蓝荧光从崖底传出。
越靠近崖边,越能听见响动。易辛小心翼翼地垂眼望去,霎时目瞪口呆。
山崖底下宛如一个大盆,盛住数不清的尸骨,其上妖气缭绕,还有几个妖怪踩在尸骨上互斗。
流双赫然就在其中!
他不是爆体而亡了么?难道当日只是金蝉脱壳?
她沉住气,安静撤退,开始寻找离开的道路。
最后发现此地无门,山崖上只有几块立着的巨石,根本藏不住人。
这是哪里?他们离开了双生子的结界?然后又掉进了另一处地方?这里的妖怪为何自相残杀?
他们从哪里进来的?又能从哪里出去?
易辛压住重重疑窦,解开腰间的乾坤袋,把祁不为和不思量一起收纳进来,再拨动手中金铃,试探问道:“你能出来吗?”
话落,手链化形,祁不为的分身出现,面无表情地望着易辛。
易辛指了指四周:“你能看出这里的出口吗?是有什么障眼法?还有山崖底下的那群妖怪,他们怎么回事?”
祁不为走向崖岸,看清底下情形,再环顾四周,回到易辛身旁:“这是蛊洞,只有最后一个人才能出去。”
“蛊洞?”易辛惊道,虽然她不修行,但也听闻过这种东西,丢在洞里的人必须自相残杀,互相吸食力量,剩下最强的人。
这里怎会有个蛊洞呢?设下蛊洞的是谁?
她和祁不为又怎会掉到这里来?
没有一个问题想得通,易辛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是自保,她问眼前之人:“你能对付他们吗?”
“不能。”
这个回答不算意外,分身力量本就不如本体,何况崖底全是尸骨,最后剩下的妖怪肯定吸纳了很多妖力。
易辛眉头越拧越紧,最后问祁不为要了把匕首和碗。
她撸起衣袖,在胳膊上划了一刀,不深也不算浅,血滴进碗里。
为了加快速度,她用力拧着伤口,碗里总算盛了过半的血。
她端起碗,闭上眼睛。
花信说过,孟婆之力以液体为媒,自身血液,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她还没尝试过抹掉妖怪的记忆。
若是妖怪太强,她的力量压不过,便毫无用处。所以她也只敢让匀丘丢失一首诗的记忆,不敢妄图让他完全失忆。
施术完毕后,易辛把碗递给祁不为:“把它收起来,不必和最后剩下的妖怪硬碰硬,但一定要抓住机会让他喝下这碗血。”
祁不为刚收好血碗,便有人攀住山崖,继而借力,翻飞上来。
最后的胜者是流双。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踩在地上,便留下一串血脚印,冷冷盯着易辛:“你也在?”
易辛目光紧了紧:“你……不是死了吗?”
流双冷笑:“假死而已。逃跑没几天,不知被谁抓了,丢进这个蛊洞。”
看来他也不知道是谁。
流双指了指上头:“这上面有两个大妖,估计想把我们当食物,补补妖力。”
易辛怔住,大妖是指那对双生子?她如今还是在封印之地?
她不解道:“大妖还需要大费周折地抓你们来补食吗?”
“那不然还能如何?他们也不下来,我们喊话也没有回应,”流双啐了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两个地方。”
不知想明白了什么,易辛瞳孔忽而剧烈颤动起来。
流双和蛇妖毫无交集……封印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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