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言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
那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乜缙。
那是乜缙没有错，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是尊上！”
“他没死吗？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现在回来算什么，这算篡位吗？”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目光在乜缙和卫爻之间来回扫动。
高台上，乜缙抬起手，幽蓝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比方才更加浓郁。
那光芒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通红的眼睛愈发骇人。
“怎么？”他盯着卫爻，声音沙哑低沉，“见到吾连话都不会说了？”
卫爻站在原地，宣妄垂在身侧，剑尖点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道：“没有，你来的刚刚好。”他顿了顿，“我等你很久，还以为你不想要这个位置了。”
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口，乜缙冷笑一声，“真是可笑，你以为吾会跟那个无能的吾一样输给吗？”
“这种事情，吾不可能会让它发生第二次。”
卫爻闻言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他想到什么，偏头看向不远处飘在空中的幻璃。
幻璃原本也表情严肃地盯着乜缙，在捕捉到卫爻的目光后，她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是她把你的事给乜缙看了，说不准还是她给弄走的】心魔的声音在卫爻脑海中响起，【她本事这么大，既能把乜缙赶走，也能把你推上魔尊的位置，力排所有争议。那她怎么不自己当魔尊？】
你问我我问谁？
卫爻收回目光，表情有些不悦。
【行吧行吧。】心魔叹了口气，【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还是按原本的计划假死吗？】
嗯。我刚刚试了一下，他的实力与之前相比没有增长多少。就算让他当回这个魔尊，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这一次乜缙的攻势比方才更加猛烈。
他双手翻飞，一道道幽蓝的光芒铺天盖地罩向卫爻。
卫爻侧身闪避，剑光纵横，两人从高台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到中央。
台下的人群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渐渐地，乜缙身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从他的脖颈开始蔓延。每一条纹路都像是活的，在他皮肤下蠕动。
卫爻眼神一凝，心中有了计较。他一边格挡着乜缙愈发疯狂的攻击，一边暗暗调整自己的力道。
差不多了。
他手腕一翻，宣妄携着一道暗红的剑芒，直直朝乜缙胸口斩去。
这一剑看着凌厉，实则他已经收了七分力，只等乜缙格挡时顺势反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乜缙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边缘的石板上。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那具身体在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卫爻：？
卫爻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的神情。
……我刚刚用了十足的力吗？
心魔同样带着困惑：【呃……好像没有吧？】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那些魔族的脸上是清一色的难以置信。他们看着台上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又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白发男人，眼中满是惊骇。
乜缙倒在血泊中，浑身是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能徒劳地抽搐几下，最终瘫软在碎石里。
他的白发散落一地，沾满了血污和灰尘，阴鸷狠厉的脸也变得苍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卫爻，里面满是不甘和愤怒。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人群中掠出，落在乜缙身边。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男人。
他的身形颀长，肩背挺直，那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他俯下身，一把扶起奄奄一息的乜缙，将他扛在肩上。随后，他抬起手，没有任何征兆，一道凌厉的黑色光束直直朝卫爻激射而去。
卫爻还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发呆。等他察觉到来袭的攻击时，那光束已经近在眼前。
他刚想闪避，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月白色的衣裙，纤细的背影。
那些法术修饰早已在方才中一并散去，露出了原本清冷的眉眼与微抿的唇角。
卫爻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喃喃道：“……师姐。”
沈辞言偏过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发什么呆呢！”
那语气凶巴巴的，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卫爻眨了眨眼，垂下头，“……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事的小孩。
扛着乜缙的男人原本已经准备离开，却在看见沈辞言脸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沈辞言，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言言？”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沈辞言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他。男人抬起手，缓缓拉下兜帽，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清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那是闻予献的脸。
可又和记忆中的闻予献不太一样。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带着深深的青黑，嘴唇干裂。
那双眼睛直直盯着沈辞言，目光里满是痴迷。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他的眼神在沈辞言脸上来回描摹，从眉眼看到唇角，从唇角看到脖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刻进眼睛里。
他将乜缙丢下，像是丢了一件无用的垃圾。
乜缙的身体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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