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语地收回视线,抬眼望向主座。尤启睢从始至终都闭目凝神,指节无声地叩着扶手,仿佛周遭的争吵皆与他无关。
目光落去的瞬间,他恰好也睁开眼。四目相对,尤启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随即面色如常地转向沈倾随。
“倾随,那是你的徒弟,此事,你如何看待?”他沉声开口。
一旁的殷涉扯了扯嘴角,凉飕飕地插话:“拢共就三个徒弟,两个都往魔界跑了,琉光仙师真是教徒有方啊。”
沈倾随恍若未闻,“予献去往魔界的目的暂且不明,但爻爻绝非自愿前去。”
樊鹏忍不住插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愿过去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你那小徒弟可是板上钉钉的新任魔尊。”
“很简单。”沈倾随唇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他被带走前,一直同瞒瞒在一处。若他当真心甘情愿去那魔窟,以他的性子,定会想方设法将瞒瞒一同带走,绝不会独留她在此。”
沈辞言:?
樊鹏一脸无语,“这算什么借口,他为何非得带着——”
“有道理。”一旁的荀修竹忽然出声,面露深思。
樊鹏觉得荒谬,“喂,有道理在哪里啊?”
殷涉也蹙着眉,微微颔首,却提出另一层顾虑,“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想带却力有未逮,无法将沈师侄一同带走。”
沈倾随:“他不都要当魔尊了吗?带走一个人能有多大难处?”
殷涉:“……”
眼看话题又要偏斜,尤启睢抬手揉了揉额角,沉声将讨论拉回:“够了,言归正传。先前闻弟子之事,尚可归为宗门内部失察,颜面有损,而如今卫弟子之事可就没有那么简单。”
他神色凝重,目光缓缓扫过堂内每一张面孔,“倘若卫弟子心中尚存一丝与师门旧谊,或可借此契机,说服他斡旋,签订仙魔止戈之约。数千年来两界对立血流成河之局,或许能透进一线天光。”
他话锋一转,眉头锁得更紧,“只是,他究竟因何被魔族如此迅疾地拥立为新尊,其中缘由必须深查。”
“关于这一点。”沈辞言忽然开口,“弟子……或许知道缘由。”
堂内霎时一静,众人都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沈倾随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安抚般又揉了揉她的发顶。
沈辞言定了定神,将幻璃和那像梦一样的回忆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她稍稍隐去了些细节,只重点描述了卫爻前世的所作所为。
话音落下,执事堂内陷入一片漫长的沉默,只余下诸位长老神色各异的呼吸声。
尤启睢的手指一下下叩击着座椅扶手,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或许那镜妖在知晓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后,将卫弟子能够击败乜缙的消息散播了出去。故此,魔族内部便主动抛弃了隐忍过甚的旧主,转而选择了他们眼中更合乎魔族脾性的新旗帜?”
沈辞言点点头。
一旁的樊鹏仍拧着眉:“但按照那发展,即便卫爻成了魔尊,最终魔族不也败了?他们图什么?”
一直沉默着的车斡忽然开口:“魔族所求,从非必定凯旋。他们渴求的是征战,是鲜血,隐忍数百年的乜缙早已磨尽了他们的耐性。再者,依沈师侄所言,卫弟子或许确有与琉光抗衡之能。对慕强如命的魔族而言,此乃无上诱惑。”
“但即便能劝服卫弟子一人,又岂能确保那些嗜战成狂的魔族甘愿就此收刀?”樊鹏不是很赞同,“他是被众人血气拱上王座,若他的意志与他们的背道而驰,这魔尊之位,顷刻便能倾覆。更何况……他本人意愿究竟如何,谁又能知?”
“师弟不会选择魔族!”沈辞言猛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她环视着那一张张凝重、疑虑、审视的脸,胸中一股气闷翻涌上来,“为何诸位长老从一开始便默认我师弟会甘愿坐上那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或许……在某个可能的将来,他成为魔尊。但那不是我认识的师弟!我不信他会为了那样一个浸透血腥的高位舍下辞延峰,舍弃——”
我。
沈辞言似乎被噎住,怎么也说不出最后一个字。
她咬了咬下唇,迅速平复微乱的呼吸,朗声道:“仙魔对立千载,事关两界无数生灵。这份重担,不应,也不能全数压在我师弟一人肩上。”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逐一扫过堂上众人:“他不是什么魔尊,他只是我师弟,是辞延峰的一名弟子,还望诸位长老……明鉴。”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执事堂内一片沉寂,针落可闻。沈倾随低低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凝滞的安静。
“就是这样。”他从容自座位上起身,宽袖如水垂落。含笑的目光掠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接下来,我自会亲赴魔界,将我那两位不省心的徒弟带回。至于仙魔能否共处这等牵扯万古的命题……还是莫要寄托于几个孩子身上了,诸位以为?”
殷涉瞪了他一眼,旧账重翻:“你倒有脸说!当年你执意将那半妖之身的孩子带入宗门,我便极力反对,是你信誓旦旦,担保必会担起全责。结果呢?成日云游四海,踪影难觅!”
沈倾随面上笑容不改,“那么,予献这些年来,可曾妖性失控,伤及无辜一人?”
殷涉一噎,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别过脸闷声道:“……不曾。”
“那便无妨。”沈倾随不再多言,俯身将尚有些怔忡的沈辞言一举揽过,信步朝执事堂大门走去。行至门槛,他脚步微顿,侧身回望。
目光清冽,缓缓扫过堂内每一张面孔。
“若他们当真行差踏错,犯下无可宽宥之罪,我自当承担师责,竭力弥补。但在那之前,还请诸位莫要先定其罪。”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真到了仙魔刀兵相见的那一日,琉光自会请为前锋,不劳费心。”
沈倾随说完,便带着沈辞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径直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小屋,木屋久无人气,檐角挂着蛛网,窗棂蒙尘。沈倾随随意抬手,凌空一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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