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的初遇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闻予献蜷缩着身子,将脑袋埋进尾巴里。
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偶尔有雨水顺着洞口飘进来,他只好艰难地挪动着受伤的后腿,往更深的角落缩了缩。
阳光穿透云层,从洞口的缝隙斜斜射进来。闻予献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适应那突然的光亮。
忽然,一双鞋停在他面前。
白色的,很干净的鞋,鞋面上绣着几朵银色的云纹,一尘不染,和这个脏兮兮的山洞格格不入。
“怎么有只狐狸?”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伸下来将他整个捞起。
恐惧油然而生,闻予献下意识挣扎,四条腿乱蹬,嘴里发出凶狠的呜咽。挣扎无果,他张嘴,一口咬在那只手上
好硬,咬不动。
闻予献讪讪松开嘴,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那人捏着他的嘴,将他的脑袋轻轻转了过去,闻予献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男子眉眼舒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衣袍上用银线绣着流云的纹样,一头墨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余下的散落肩头。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还是个暴脾气。”沈倾随笑了笑。他单手打了个响指,随后松开他的嘴。
闻予献下意识想继续叫,“呜呜”了两声,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整个身体都动不了了。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声,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沈倾随完全不理他。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就这么抱着这只狐狸迈步朝山下走去。
路上,闻予献一直试图挣扎,但没有任何作用。最后挣扎累了,闻予献才终于放弃。
他无力地趴在沈倾随臂弯里,不经意间抬起头,瞥见了外面的景色。
他从出生起就一直待在山上。
那座山很大,大到他一辈子都跑不完。山里有树林,有溪流,有猎物,也有危险。偶尔会有村民上山砍柴,看到他就会拿起石头驱赶,或者放出猎狗追他。
所以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山。
因此,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除了树木和天空以外的景色。
山脚下是大片大片的田野,金黄色的稻浪在风中起伏,田野尽头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更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的地方,是成片成片的屋舍,白墙黑瓦,错落有致地铺展在山谷之间。
“漂亮吧?”
那个声音又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闻予献猛地回过神来,立马警惕地将头撇到一边。
沈倾随也不管这只狐狸听不听得懂,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未来,我想踏遍这世界的大好河山,看遍这世间所有的美景,才不要练什么剑,休什么行。”
闻予献看男子的神色有些稀奇,不由多瞥了他两眼。
沈倾随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又捏紧他的嘴,“等你治好后,要不要当我的随从,跟我一起去游历天下?”
说完,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个坐骑肯定比自己御剑轻松吧?”
闻予献:“……?!”
他立马“呜呜呜”地抗议起来。
沈倾随见状,兴致缺缺地放开手,“不乐意就算了。”
他继续抱着闻予献往前走,穿过田野,绕过村庄,最后停在一座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小寺庙前。
寺庙不大,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石狮子也残缺不全,有一只甚至连脑袋都没了。
大门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匾额,上面的字迹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
怎么看都是一副香火凋零的模样。
沈倾随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老头子!老头子在吗?”
声音在空旷的寺庙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一群乌鸦。
“喊什么喊!”闻予献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影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和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脑袋上光溜溜的,一根头发都没有。
他一脸不满地朝沈倾随走来,训斥道:“说了多少次,不得在佛门前喧闹!”
沈倾随随意摆了摆手,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把手里的狐狸往那和尚怀里一扔。
“我在外面捡的,你给看看治治。打架我还可以,医术是真的不行。”
和尚被沈倾随这一下给吓得大惊失色,平稳接下这只骨瘦如柴的狐狸后才松了口气,他生气喊道:“你就不能好好递过来吗!”
沈倾随学着和尚之前的模样,一只手在胸口竖起,装模作样念了一句:“佛门前不得喧闹。”
和尚:“沈倾随!!!”
闻予献看在眼里,心情莫名愉悦许多,毕竟原来还有别人也受不了这个男人的狗脾气。
和尚闭上眼,嘴里默念了好几遍静心咒,再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他看着手里的狐狸,问道:“以前老喜欢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也就算了,这次怎么还捡了个活的”
沈倾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盘腿坐在地上了,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的时候总觉得很合眼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遗憾,“我本想让它给我当坐骑的,但是被它拒绝了。”
和尚稀奇地瞥了眼怀里安静得过分的狐狸,“它还听得懂人话?”
沈倾随:“不知道。”他想了想,贼兮兮地朝狐狸打了个响指,“来,叫声给我看看。”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装死的闻予献:“……”
他原本打定主意继续装死,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能张开,四肢也能动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四条腿拼命蹬,想要逃跑。
但那和尚看着年轻,力道却意外地大。两条手臂像铁箍一样,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闻予献挣扎了半天,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最终还是放弃了。
和尚低头,开始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那些伤口深浅不一,皮毛被血糊成一团,粘连在皮肤上,一碰就疼得闻予献直哆嗦。
“估计是被上山的猎人射伤的。”和尚迅速做出判断,指尖轻轻拨开伤口周围的皮毛。
他抬起头,瞪了沈倾随一眼,“你这捡回来得倒挺及时,再晚两天,这狐狸就该烂在山洞里了。”
沈倾随无辜地眨了眨眼。
和尚不再理他,双手合十,口中开始低声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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