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我们怎么救?这会淹死我们的!”闵宇难以置信地喊道。
“那就一起想办法活下来!”叶见春幻化出一把利刃,开始寻找水箱的脆弱点,“不想被后面的鱼啃光,就帮忙!”
自从他杀掉神明之后就开始不对劲,春哥他该不会疯了吧?
闵宇气急了,想给他一巴掌,但叶见春斜了他一眼,他就不敢下手了。他试图用念凝聚成梯子,奈何没爬两步念力消散就摔了下来。他委屈巴巴地召出自己的娃娃抱在怀里,嘴里不断祷告神明保佑平安。
水蔓延过来了,越来越深,闵宇心有余悸地想起那些血盆大口的尖牙,潜意识让他脚底发痒。
而此时,叶见春费尽力气终于砸开一个小口子,只听见嘭的一声,玻璃从破口处像蛛网一样蔓延、裂开,咸腥味的海水瞬间喷涌而出。
他抓住那人细细的腕骨,托着她往上推。
海水汹涌而出,那些没有眼睛的食人鱼蜂拥而至,水里甚至能听见钝钝的鱼尾摆动声。没有什么是比这样压抑的环境更令人绝望的了,闵宇紧紧抱着叶见春的小腿,吐出一大串泡泡,叶见春憋气也到了极限。
他低头,发现自己救下的人似乎也在看自己。她的眼神熟悉又陌生,虽然带着明显惊慌与不安,眼眶里还飘着点点泪光。可深邃的眼眸如星河闪烁,像是隐藏着更深的笑意。
她或许单纯如兔,但一定和神明有关系。
食人鱼在啃咬他的小腿,触感像蛇爬一样滑腻,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叶见春听到嗡的一声巨大震响,像是爆破的声音,仿佛打开某个神秘的闸门,水位忽然大幅度降低。
巨大的水流裹挟着他们,如同海浪抛掷杂物,将一行人狠狠冲上地势稍高的区域。于是泡在海水里的美人鱼们在猛烈冲击之下,搁浅了。
叶见春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咸涩的海水。被咸水浸湿的头发遮挡了他的视线,只能从发尾缝隙里瞧见面前一双黑色皮靴。海洋历史馆像是经历的一场虚拟幻觉,这里房间的门大敞,透着热风,吹散那些咬人的鱼所带来的恐惧。
还没来得及高兴,叶见春很快就发现他现在的处境似乎更加不妙,他缓缓抬头,最前面那人一身军装,双手抱臂,露出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神态。
叶见春认命般单膝跪地,说:“队长。”
“叶、见、春,原来你还记得我是队长。”章邱挑眉,一脚踩上他的鞋面,故意使力,将他压下去。满地都是晶莹的玻璃碎片,血迹顺着膝盖流出来。闵宇不敢抬头,不断地往后退缩,身后的人也隐藏不住。
什么时候还多了个绿头发的逃兵,章邱二指剥开地上人的头发,看见一张迷离脆弱的脸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尤其是那双褐色的眼睛,仿佛能透过这双眸孔看见只在他梦中存在过的森林。
女人。
章邱顿了顿,突然有些说不出准备讽刺贬低的难听话。他的手向下顺势掐住她的下颌,小拇指尖锐的指甲盖轻轻抵住她的喉咙,说:“你是谁?”
“咳咳……我叫绿绿,是被抓到这里的,你们是什么人?”原来她会说话,她抹抹眼泪,眼眶泛红,更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了。
“这样啊,我们是什么人不是你该知道的。”章邱犹豫片刻,竟然没有下死手,反而拿了件身旁人的外套给她披上,绑着这两叛徒就打算离开。
章邱的脚忽然被人抱住,绿绿哭着喊:“求求你放过恩人,是他救了我,你别杀他!”
他想把她踹开,又觉得她身体太软像狗皮膏药似的,踹也踹不掉,于是犹豫不决,反倒是叶见春那狗东西开口问她:“什么恩人?”
“恩人,刚刚不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吗?”她似乎现在才看清了叶见春的脸,疑惑地说,“你长得好像我的弟弟。”
“……”叶见春沉默了。
她恰到好处的胆怯表情极具迷惑性,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他想自己该不会真有个亲姐吧。
见章邱迟迟没有回应她,绿绿似乎真的着急了,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四肢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叔叔,你们也是被那些人抓进的吧,我帮你逃出去。这里陷阱很多,我路熟,可以替你们在前面探路,你放了他吧。”
不爽的章邱强调说:“叫哥哥。”
“可是你看起来年纪好大。”
“叫哥哥。”
绿绿弱弱地喊了声:“刀疤哥。”
“诶你这人……算了,继续说,那些人是谁们?”
绿绿听不明白,抬头问:“难道你们不是他们抓来的实验品吗?”
章邱皱眉,弯腰盯着她:“他们里面有神明吗?”
绿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忽然低头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但别人都说,他们是恶魔。”
问话进行不下去了。
章邱并不适应与异性的相处,他在队伍里从来没有见过女孩子,小时候他常常听某位神明被他的女信徒们联合坑杀的故事睡觉,因此对女性向来是敬而远之。
女性,应该是温柔又恐怖,美丽又残忍才对。
可出奇的,他现在发现自己原来并不讨厌眼前的这位女性。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陌生,别过头把她往前一推,语气并不善良:“带路吧。”
绿绿被大力推倒,手也被玻璃渣扎破了一个小口子,殷殷流血,受了惊吓立的她刻躲到叶见春的身后。
章邱更不爽了,他没杀她还给了她衣服,到头来她竟然信了那个小子。
他不耐烦地解开叶见春的手铐,让他蹲下来背着绿绿——她太久没有走过路,连站都站不稳。
叶见春背脊微屈,蹲在她面前,绿绿就像树懒一样紧紧扒着他。他奇怪地想,队长竟然没有杀了她。
没有杀了就算了,连拷问也没有,还真听信她的话让她带路。他刚刚看得很清楚,她说恶魔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分明是向上的。
身份不明的柔弱女人,这描述里的每个字都踩着章邱的禁忌,怎么看也不该带上她。
像是被人夺念控制了小脑一样。
绿绿攀着他的肩,一个字一个字念他的名字,似乎在回想刚刚章邱说的话,又在耳边喊他:“小春哥。”
叶见春无奈地回应:“我在。”
“你会保护我吗?”
她离自己太近了,不自觉地,他浑身发热,连手腕的半金属缠臂因为他体温的升高而隐隐发烫。
最后他别开脸,语气刻意放得轻慢,说:“如果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会保护你。”
什么是朋友?绿绿虽然不懂但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说:“那就一言为定了小春哥。”
她低低地发笑,最后一个音气息又弱又飘,带着一种奇异的虚浮感。叶见春脚步略顿,仿佛幻听梦里的那个声音。
叶见春攥紧拳头,只有她才会这样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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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废弃许久的船舱,门口灰尘堆积。明明是绿绿指的路,然而被推进去的却是叶见春,章邱牵着她在外面。可里面并没有人,看起来只是一间平平无奇废弃无用的实验室。
叶见春小心地往里走了走。
实验台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陈旧器材与尚未完全腐败的物资干粮。角落里排列着许多透明胶囊仓,里面灌满了浓稠的绿色液体,浸泡着形色各异的动物器官。有些器官仍在液体中缓慢搏动、收缩,仿佛仍依附于某个无形的生命体,本能地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诡异生机。地面留着几串杂乱的脚印,看起来还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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