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见春乖乖吻了吻她的额头,又问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山樱摇头,说不够。
叶见春从她的额头,到眉毛,到眼睛,到鼻尖,她仍然说不够,最后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他犹豫了一下,被蛊惑似的,轻轻附上她的唇,舌头轻轻试探着舔了一口。
他好乖,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欲。
山樱的眼瞳颜色越来越深,在杀他和吻他之间徘徊了一会,最后冰冷的手按住他的后颈,这次她没有温柔地克制自己的力度,带着毁灭的欲望啃咬。
吻完,她舔舐干净他唇角伤口的血迹,笑得很开心:“傻春天,骗你的,你出不去,想出去……”
叶见春被亲得发懵,竟然忘记了生气,平静地问:“还要我做什么?”
“我的珍珠掉在这片海里了,给你三天时间,找到了就允许你的愿望。”山樱眨眨眼,叶见春竟然看懂了她的潜台词——“这回是真的。”
他明白了,珍珠,也许才是这片小世界的本体。
叶见春紧紧抓着她的手,似乎是刚刚的亲密给了他一点能够接近她的错觉,顶着那张殷红发肿的嘴小心翼翼地问:“神明,你认识我爸妈对吗?”
山樱的眼睛笑得弯弯,从他微热的掌心里一点点抽离出来:“让我想想,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春天,你的名字是我起的。”
……这话怎么听都很违和感。
“那他们的死和你有关吗?”
“也许吧。如果你再求求我,没准我就想起来了。”
叶见春失望地松开了手,不想做无谓的恳求。果然,神明这个骗子,嘴里还是没有一句真话。
他站起来,发现身上那些溃烂的伤口已经好透了。神明则坐在他刚刚躺着的地方,阖眼假寐。
这里还真是海底,话说他在海底呼吸,说话,接吻,竟然都没有影响吗?
叶见春忽然顿住,脸上后知后觉地泛红。只是个意外,他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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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都是珊瑚礁、海葵和黑色的满身长刺的海胆,硌手又硌脚。里面隐藏着各色各样的小鱼,它们朝那些海胆吐沙沫。看起来可比船上那群喜欢翻白眼的鱼群标本多点灵动和韵味,仿佛真正自由地活在这片海里。沙土里埋着一截截奇怪的树棍,但仔细一看顶部却全是冷漠无情的凸鱼眼。一些发着荧光的粗毛刷排排竖着,随着海水摇摆,偶尔。还有很多在地上缓慢移动的沙币和海星,叶见春难得有些茫然。
太大了吧。
什么鬼珍珠,她一定是笃定自己找不到才说的。
叶见春看到一个破烂陶罐,看起来应该被列在古董的行列里,躺在细沙里,瓶身有鱼鳞一样的纹理。他试着掏了掏,掏出一只黑白斑点的大海鳗。
海鳗蓝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叶见春有预感地往后退步,它咬了口空气,尾巴一摆又回到罐子里。
唉——叶见春叹气,吐出一串绵密的气泡,盘旋向上。
他随意地拔了几根旁边滑溜溜的海草,又坏心眼地把那些鱼儿的家都翻了个底朝天。转头就看见没睡好觉的山樱远远地从贝壳里探出头,手上捏爆了一个海胆,冷脸警告他:“春天,把珊瑚翻回去。”
她小脸阴白的,叶见春不敢违逆她。他在外面闯荡几百年,从来没有那个时刻像现在这样心虚,仿佛自己回到了那个调皮捣蛋的年纪。可神明又不是他的妈妈,他为什么会怕她?
当天晚上他就做噩梦,梦见神明和母亲在一起,窗户外面有一颗光秃秃的树。
叶清泠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但仍然能看出肚子鼓鼓的,她选的胎教读物是一本千年前的文献读物,声音轻轻柔柔,语调温柔:“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神明本来趴在她手边睡觉,忽然抬头问:“春天是什么?”
饶是博学如叶研究员也一时卡壳,她想了想,指了指外面光秃秃的树杈,说:“那棵野山樱据说活了八百年,黛栗妈妈说她年轻的时候看过一次它开花,不过也可能是她乱讲的。书上说,以前花开漫山遍野万物复苏时,人们就知道是春天来了。”
神明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棵树,她似乎在咀嚼这些话的含义。
叶清泠看她发怔,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绿绿,你想起来自己叫什么了吗?爸爸妈妈在哪呢?”说起来惭愧,因为她头发是绿绿的,所以她一直叫她绿绿,也没有个正式名字。
神明朝她灿烂地笑了笑,小脸向着窗外,说:“我想起来了,我叫山樱。”
这是叶清泠与她相处这一年里见过最真心的笑意。她无时无刻不挂着乖巧的笑容,可那些笑似乎抵达不了她内心的一分一毫。
“山樱……”叶清泠语塞,相处一年,她并非没看出来小姑娘的不对劲,譬如她头发的颜色并不是天生,而是是叶绿素实验的成果。而这项研究,是她大学跟着导师进行的项目之一,她再清楚不过了。可怜她小小年纪,身上却全是各种实验留下的疤痕,对人有防备,也很正常。
她想到这里,肚子忽然鼓起一个小鼓包,山樱好奇地把手放上去,感受里面的胎动,问:“你肚子里面是什么?”
“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人都是这么出生的。”
“……”骗人,她就不是这样出生的。
但山樱还是没有说出来,她隔着一层皮安抚这个不太安分的家伙,其实她很担心,里面这个人只是一团肉球,一不小心就会死掉,她不喜欢这样过分柔软的东西,太脆弱。
她问:“那叫它什么呢?”
叶清泠握着她冰凉的手:“它还没有名字,你可以先帮它起一个。”
“……就叫春天吧,我很喜欢春天。真想看看,春天来了会是什么样子。”山樱的目光向上,仿佛真的看到满树樱花盛开的样子。
叶清泠也笑弯了眼:“好,就叫春天吧,听起来就很有希望。”如果有一天,春天重新回到人类身边,那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季节,万物生长,自由无束。
叶见春从水草团里睁眼,有种恍然大悟的畅然,原来他的名字真的是她起的。看起来她与妈妈的关系也不坏,也许真的抱过他。
他特地去问山樱,但神明只是噗嗤一笑:“你真信了?”
“神明,我爸妈……是个怎样的人?”他其实很想问他们是怎么死的,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可是他清楚,山樱或许是不记得,或许是在故意回避,总之她不愿意告诉自己,他就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山樱歪着头,客观评价说:“他们是很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她看见身旁人落寞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安慰:“他们对你很不一样,从知道你存在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在期待你的到来。”
山樱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在别人口中那应该称之为爱,但她又觉得,叶清泠对他的情感,似乎不只用一个爱字来概括。她难得为一个人类这样费心思,用手拍了拍他的头:“只是很可惜,我没能见到你出生的样子,他们也没能陪你长大——好了乖乖去找珍珠吧。”
她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这转折没有一点感情掺杂。
没事的时候山樱很喜欢睡觉,还没说两句就没声了,一点也不防备自己。叶见春没走,叛逆地靠近她,心里忽然滋生出妄念——想摸摸她的头发。她绿色的头发似乎比她的体温更温暖,亮晶晶的,里面无数闪烁的气泡。气泡冲破了发丝,轻轻柔柔地打在他指尖。
叶见春顿时清醒,他呼吸停了一瞬,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山樱仍然闭着眼,睫毛微颤,嘁了一声,翻身继续睡觉。
这一次,叶见春找得更加细致,大大小小的贝壳也被他扳开检查,很多小鱼已经练就应激反应,见到他就躲。毕竟他连沙底下潜藏的剧毒石头鱼也不放过,人类果然恐怖如斯。
还是没有找到。
但这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那只虎鲸再次出现,它生来属于大海,像一只精灵自由灵活地探索这片海洋,叶见春很高兴再次见到它,远远挥挥手。虎鲸高亢地怪叫一声,低下头,拱了拱自己。
这种庞然大物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叶见春瞬间被强大的冲击撞麻,浮出水面。
从水面回到冰冷的实验室,从现实角度来说不可能,而在梦里却毫无察觉。
叶见春看见倒在地上的自己,和翘着二郎腿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的神明,她的笑容无可挑剔,低头挑了挑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如你所愿,神明——允你。”
其实中毒的感觉很难受,几乎无法呼吸,他对生机的敏锐力让他比其他人更加难受。叶见春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他满头大汗地惊醒。
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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