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小时候严寒季来袭时做的一个巨长的噩梦,直到从漆黑冰冷中醒来,看见明亮的世界,才会慢慢淡忘那些梦里的不快。
叶见春的身体开始逐渐回温。
有人在他耳边温和地喊春天,一双温暖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发丝,那样温柔,像对待一块一碰就碎的豆腐,连指尖都是柔软的。
叶见春生出想哭的冲动。
他的视线逐渐对焦到面前的人,叶清泠的头发已经半白,简行之的眼角也生出细小的褶皱。
叶见春拼尽全力挣扎着坐起来,扑向他们的怀里。
温暖的,热乎乎的怀抱,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怀抱,却发现仍然深深地眷恋着。
然后他听见自己肋骨脆裂的声音。
叶见春低头看自己,原来他真正的身体很瘦,几乎是皮包骨了,根根肋骨分明。第六根肋骨的位置有明显的凸起,那是刚刚剧烈动作而导致的。
他四周有无数相似的舱体,玻璃仓都向上打开,多数都是空的,而上面是纵横交错的机械臂和神经线。
他抬起手,手腕处空空如也。
叶清泠问他:“春天,你在找什么?”
叶见春急促地呼吸,他翻身下来,没走两步就倒在了地上。
简行之抓住了他,叶见春在父亲的怀抱里才发现——其实父亲并没有比他结实多少。
“春天,你比别人晚醒两天,身体还很虚弱,我们慢慢来好吗?”简行之声音像钟一样厚重,他两手从肋下抱住他,看叶见春像一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也许是因为爸爸妈妈都在,所以他哭得毫无顾忌,隐隐约约发出模糊的音节。
夫妻俩对视一眼,孩子每一声委屈难过的哭声都像是在他们心尖割肉,血淋淋的,令人心酸。
他们离开他太久,亏欠他太多。
叶见春哭够了,颤颤巍巍地去看其他舱体的人,每走一步,断掉的骨头就神经性地抽痛,可他仍然固执地走到每一个舱体外看。
期待,失望,再期待,再失望。
他不知道自己失望了多少次。
但他又有点高兴,至少目前为止,那些仍然留在舱体里的人并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
叶清泠看着他走来走去,心里着急又不能阻止,忽然福至心灵地问道:“宝贝,你在找山樱吗?”
咔嚓一声,叶见春又断了一根肋骨。
显然,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强撑着,于是被强制拖下去休息。
但是,他没有再挣扎,因为他知道了山樱的位置。
山樱体质特殊,又一直昏迷不醒,现下只能靠输液维持生机,所以叶清泠将她偷偷藏了起来。
在人类沉睡的一千年里,地球焕发出从未有过的生机,气候也慢慢恢复了规律,出现了数不清的新型物种,一种未知物种甚至发展出自己的文明与社会,人类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重建自己的家园。
叶家原住址巨树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坍塌,但原先的位置上重新长出了许多新树,碗口粗细,有十多米高。
叶家夫妻依旧在原先的住宅处搭了一个新的简易板房。他们俩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过去千年他们一直靠着强烈的思念与执念才没有让脑组织死亡,不过现在这似乎成了一个难搞的身体问题,所以现在他们一般都在家里陪着叶见春。
而他们的儿子大多时候则是躺在床上,一墙之隔就是山樱的舱体,叶见春一天下床的三四个小时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会去那个房间。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点猫腻来。
叶清泠虽然想不通,但很快也接受了。
毕竟山樱小时候总是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明明是一个柔软的不像话的孩子,却没有半点活气。那些人喊着全人类的口号牺牲她的一切,后来他们又自私地让她承受拯救全人类的重担,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全心全意地爱她,或许她可以活得更加热烈一些,生活也不会太无趣。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叶见春仍然不愿意出门,更愿意躲在那个漆黑的房间里,看玻璃罩已经模糊了的舱体里的那个人。
她的脸都看不真切,有时候叶见春会产生幻听,觉得她在叫自己,用那种又翘又短的声音喊小春天。但每次清醒之后才发现原来什么都没发生,又不禁惋惜。
神明如果能听到自己的请求,那么能不能让他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
在夏天的末尾,有个精神小伙来家里拜访,年龄看着不大,蹦蹦跳跳的,像没长大的小朋友。他送了一箱新鲜摘下的野苹果,难得春天和他说了几句话,野苹果又酸又涩,最后腌渍成果脯吃了。
冬天最冷的时候,又有人找到叶家门口,是一个皮肤有些黑的大叔,自称姓章,也说是春天的朋友,不过后来得知他今年才三十岁,叶清泠连说了三声抱歉。
他和叶见春说了很久的话,虽然大部分都是他在和叶见春说,最后他在房后的院子里堆了一个大雪人才走的。
冰雪消融,春天也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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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见春最近对时间有些模糊,爸妈因为一场流感相继中招,为了照顾他们,叶见春减少了和山樱的见面时间,一周之后,药品和地窖里堆的菜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他在考虑出去买的打算。
其实机器人也可以代劳,不过叶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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