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召的消息很快传到宸德殿外。
宿谦玉拾级而上直入殿门,不等殿前石阶一侧的楚陟展臂拦他,便已取下佩剑递了过来,楚陟收了剑,神情未动,也没有认真看他,无声之中将那柄剑捏得很紧。
入了殿内。
宿谦玉看了座上新君一眼,不咸不淡地恭顺见礼。
“臣宿谦玉,参见陛下。”
“丞相不必多礼,听闻丞相身体不适,何故深夜造访,年纪轻轻的,还是得保重身体。”楚潦的语调柔和的像是闲话家常,说话间,又翻了翻青铜案上的两页书册,“不保重身体,怎好为国尽忠呢?”
宿谦玉低着头,漠然回话:“臣不知诸同僚办事是否得力,唯恐疏漏,心有不安,身体便也难以康健,特来求见陛下,与陛下议谈百官名录,如今大行皇帝崩逝,政事繁多,臣该当与君分忧。”
楚潦此时才抬眸,凝神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陌生男子。
殿内灯火很亮,但终究不如白日里看得清楚。
他也记不清,几年前匆匆一眼见过的男人具体是何模样。
脑中莫名浮现某人脱口而出那句:宿丞相形容俊美。
楚潦的眼皮顿时又是一跳。
殿前的宿谦玉扬脸抬了抬视线,又道:“更何况,新君继位,臣总领尚书台事,本就应当尽早来向陛下请安。”
眼下深夜,楚潦还是没能看清他具体相貌,便也懒得去看了:“丞相有心了,尚书台送来的文书都在这里,整理得挺好的,诸卿办事也得力,料想大行皇帝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如此便好。”
“丞相还有什么事情吗?”
“臣无事奏。”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更深露重的,丞相可别受了寒。”
楚潦言语随和,甚至听起来确有关怀之意。
宿谦玉未曾弄懂他是否别有深意,沉默了好一会儿。
“陛下好意,臣心领了。”
“嗯。”
楚潦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忽然想到今日傍晚时分有些气闷,夜里可能会下雨。
宿谦玉观望着座上人神色,薄唇微抿,静默一瞬后,生硬地回道:“陛下也该保重龙体,早些歇息,臣告退。”
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去。
迈开几步,白锦扫动殿内均匀飘开的淡香,宿谦玉倏然停步,视线一转瞥向这换了新主子的宸德殿今日新点的紫金炉熏香。
坐在殿上的楚潦见宿谦玉驻足停步良久,不再想晚上下不下雨的事情了:“丞相,还有什么事情吗?”
宿谦玉回身看他:“臣斗胆,敢问陛下熏的什么香?”
楚潦没说话。
殿内一侧,尚书仆射身旁不远处的梁集丰便开口道:“宿丞相确实斗胆。”
宿谦玉对此不作理会。
楚潦看了看梁集丰,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随即,告知宿谦玉。
“是凉州古松香。”
宿谦玉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唇角:“原来如此,难怪如此熟悉。”
“是吗?丞相也喜欢凉州古松香?”
楚潦笑意更是明显,然而接话的语调,却忽然失了方才一直秉持着的那股随性温和,殿内气氛瞬间不寻常起来。
一侧尚未告退离开的几位文臣,眼下皆不明所以,个个连呼吸都紧绷着,只想如不曾存在过一般,静待安然事毕。
宿谦玉说道:“臣府上有一把古琴,为凉州松木所制,多年前一位故人喜爱古松香,对这把琴钟情不已,她曾讨要多次,但臣未曾割爱,陛下所熏之香,让臣突然想起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哦,丞相的故人喜欢凉州古松。”楚潦意味深长,“那可真巧。”
宿谦玉面无表情:“真巧。”
楚潦问:“丞相这位故人,朕也认识?”
“陛下大概不认识。臣已无事,先行告退了。”宿谦玉冷声回着,二度见礼告退。
“……”
楚潦沉默着,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殿内的紫金炉上。
……
不知不觉,已过子时。
此时的宸德殿,安静且空旷。
主殿内,只剩下了楚潦与随侍一旁的梁集丰。
宿谦玉来过之后,原本参与议事的文臣,都好似有了自己的心事,楚潦也没什么可问他们的,没多久便一并打发走了。
如今对京城的局势,他也算有了个模糊的轮廓,宿谦玉位极人臣,丞相之职,早已不必与谁论高低,他有少帝给的开府权,又有宿萦姝曾经的关系,这几年不仅仅是总领尚书台事,手还伸得很长,管笔杆子的中书省那边也掺和了不少,文武百官中能对他对抗的没有几个。
好消息是没必要和他对抗。
毕竟他政事干的不错。
大概吧。
楚潦换了换姿势,左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这把椅子,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