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克西亚一口回绝，“她现在，就很好。”
约西亚脸上笑容倏地消失，不耐烦轻啧一声，“我说你啊，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蠢货！”
祂恶狠狠上前揪住祂的衣服，拎高，眼睛里满是阴翳。
“你以为人类会永远爱你吗？她最后还不是找一个人类结婚。你在前线出生入死，一不小心命没了，她反手就能领养新的实验品。”
“我们只不过是耗材，圈养他们有什么不好？啊？不知变通，目光短浅的蠢东西！”
克西亚不做争辩，也不惯着祂，只一昧出拳。
两人扭打在一起。
因为彼此过分熟悉，最后变成你一拳我一拳的回合战。
约西亚实力不差，只向来娇气吃不得苦，这时候被打得眼泪直掉。
祂边哭边挥拳，骂骂咧咧，什么‘丫的’‘废物鱼’毫不吝啬。
克西亚则专挑约西亚最疼痛的地方，一拳下去断一根肋骨，两拳下去约西亚口吐鲜血。
就这样几个回合，约西亚双膝直直跪地，虾球状倒在地上，咳出的血里带着脏器碎片，向后伸出一只手休战。
“不打了，你欺负我。”
克西亚面无表情看祂，转身去捡滚走的苏如果子。
再一脚勾翻约西亚，毫不怜惜地用祂擦干净果皮，头也不回地进入四号房。
院子里。
孟若若搬苏如果搬得热火朝天，搬出一身汗，发髻都歪掉了，一边高一边低。
她扶起小腰杆，擦去汗水，眼睛布灵布灵发亮，“呼，大丰收！”
真是大丰收。
收集起来的苏如果堆了小半个客厅。一个垒着一个，个个圆滚滚，金黄喜人。
她查了资料，说是果子轻熟状态送人很不错，要是熟透了送出去，反而不利于保存。
这么多的果子，能给好多人送出去。
孟若若拿出纸笔趴在桌上记录：
江映葭院子里虽也有苏如树，总归她送的是一份心意，不可能别人有的，反倒葭葭姐没有，算一份。
王才富和克鲁斯应该能消灭不少，给他们四份好了。宋青云似乎很喜欢免费小礼物，六份。公司妹子们一人双份。公园大爷和巡查小哥……
这一算，苏如果竟是不算多。
她从柜子里翻出包礼物的拉花和包装纸，看看外边日头和空荡荡的院子，喊一声：“克西亚。”
没有回应。
又跑哪里去了？
从早上起就蛮不正常。
孟若若停下手里动作，接着大喊：“克西亚，捡不到的就不用捡了，只要处理掉路上的就行。”
静悄悄。
她彻底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院门口走去。
细碎的闷哼声从墙外传来，隐隐有人说话，陌生人的声音。
很难不想到打架，她就从没见过克西亚好好跟人说话的。
可真拐过墙头去外边，迎面撞上实验品。祂正回来，怀里抱着个略扁的果子，顶着一对熊猫眼。
果然和人打架了。
孟若若往祂身后探头，没看见人。
屋里，她拿出药箱，棉花沾了酒精给克西亚消毒、上药。
“和谁打架了？”
“哥哥。”
“为什么打架？”
“……”
又不说话，这个半点不老实的实验品。
孟若若磨牙，转而关注起另一件事。
她才知道克西亚有一个哥哥。
可实验品不是基因筛选出来的造物？难不成是两个胚胎时就知道彼此血脉相连了？
她这样疑惑，她也这样问了。
克西亚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们是一号乐土的实验品，是由实验品与实验品结合，诞生的。”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实验品了吧。可又该叫什么？
孟若若知之甚少，准备用手环查一下，克西亚顺势将头埋进她的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哼哼唧唧：“疼。”
这涂好的药也蹭花了。
孟若若一根手指抵着祂脑门推开，一个大花脸猫，看着又没法子生气。
“疼。”
还知道叫疼。
没好气说：“疼还打架，知道可以讲道理不？”
“讲不过祂。”
这话也对，祂能说得过谁？
无奈，孟若若认真敷衍说：“我给你施展一个魔法。”
她又添三根手指，虚揉在淤青上方，“痛痛，痛痛，飞！”
手在空中划过线，划去院子，院子里的苏如树发出声响，咔嚓得好像有人踩枝折断。
孟若若眨巴眨巴眼睛，收回手，谨慎而防备地观察自己的手指。
她真会魔法了？
只有克西亚，目光幽幽锁定乱枝绿丛中一闪而过的身影，不发一言。
*
三环外的平安街，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这里，脏兮兮的警服，淡绿卷曲的头发。
祂往地上吐出血水，走过一个街口时，伸腿踢翻了送货机器人。
机器人底部触须想翻正，祂扯掉触须，它就滚筒一样怎么都爬不起来，亮起警报红灯。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看着爬不起来的机器人，约西亚大笑、狂笑，笑得拍腿拍地，笑得又咳出血来。
无数人路过这里，无数人对祂避之不及。
觉得祂疯癫的人想报警，可祂身上本就穿着警服。
这是个明眼人都知道的麻烦，所以，大家都无视了。
索性，约西亚没有在这里停留很久，祂笑声戛然而止。
没事人一样起身，迈大步离开。
下一个街口，祂袭击了一名巡警，扒下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大摇大摆出现在街道。
祂手揣在口袋里走着，裤腿却被人拉扯住。
是个小女孩儿。
双马尾，发绳飞着双叶子，有点像某个人。
女孩儿指指树上的猫，“警察叔叔，你能把小猫咪救下来吗？”
那是一只小三花猫，漂亮惊恐的眼睛，树上下不来了，miumiu地叫。
约西亚弯下腰，绿色眼眸里满是冷漠，可脸上挂着笑容，“可以。不过，你用什么跟我交换呀？”
“糖果可以吗？”女孩儿摸摸口袋，掏出一颗糖。
“得全部哦~”
女孩儿犹豫，树上的猫发出声声惨叫，又迫使她抉择。
半晌，她还是摸出口袋里所有的糖，捧在手心里垫脚给约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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