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号实验品克西亚伤人事件,因其性质极度恶劣,法不容情。判决如下:1,处以鞭刑一百零八。2,剥夺其受领养资格,即日起与原饲养者领养协议作废。3,流放圈外,不得再进入三号乐土圈,自生自灭。】
竟然真的是驱逐出圈。
如此严重的惩罚,几乎佐证了克西亚伤人事实。
祂又骗她。
明明说的‘不是我。’
判决书出的那天,吃过午饭,老爷子带着装满果肉的几个瓶瓶罐罐告辞,临别时,他支走了克鲁斯,把人赶出去老远,还不放心,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耳朵好使?再远点!”
直到克鲁斯近乎看不见了,王才富扭过头来,悄声说:“孟丫头,你人聪明,应该也猜到了,克鲁斯不是我第一个实验品。”
在他目光下,孟若若缓缓点头。
沙沙树叶摩挲,王才富双手合在拐棍圆头,目光悠远:
“我这人啊,命硬,活着就是不死。熬走了战友、妻子,熬走了一个又一个实验品。一大把年龄,也不知道还能活到什么时候,本来,是不想再领养实验品的。”
“可是名单递过来,我一看这小孩儿的眼神就觉得,得拉祂一把。有时候,只是拉一把的力气,就能救一个人。”
温暖厚实的手掌拍在她的肩头,老爷子杵着拐杖走了。
回忆中止。
孟若若坐在院子,觉得太阳晒的那一面发热发烫。
她拍拍屁股起身,退回屋里收拾东西。
该到了去医院的时间。
程随意所在医院位于二环三区,背靠山体依山而建,因空中禁飞,许多车子堵在上坡的道路。
孟若若每天来,早有经验。
在山脚就下车,慢慢爬上坡去,累了停一停,歇好继续。
望着上行的长坡,她喘着沉重粗气,手里提着的果篮儿变成铅铁一样的负担。
这段路头顶没有绿荫,如此折磨。
即便折磨,总归要上去。
说到底,她今年真的命犯灾殃,来来回回不知道跑多少趟医院了。自己的,实验品的,如今还少不得探病的。
念念:“但愿以后大家谁都别再来了。”
她气喘吁吁到了病房前,扶着颤抖的腿肚子庆幸自己锻炼得当,没有再出现腿脚抽筋的状况。
脑子里却忽得闪过实验品沿河岸背着她的画面,甩甩头,把该抛弃的记忆丢开。
病房里隐约有人说话。
这不奇怪,程随意平日里待人温和,乐于助人,交际广,人缘好,光是这几天来探望的人就不知凡几,送的花和果篮几乎能盘出一家店。
不过听着声音很耳熟。
不是她刻意偷听,实在离得有些近。
里边人冷静控诉:“程随意,你说话算数不?说好的接人,你不来,你这是无信。那你还管不管你的实验品,祂把我的床弄塌了,你得赔,不然你就是无德。”
“你算什么能耐?你这个无德无信的臭流氓。”
孟若若顿步,只感觉骂得好难听,不知道有什么渊源。
但要是寻仇的,她应该进去拦一拦。
踟蹰间又听那声音哀戚下来:“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程随意,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我真的生气了。”
哭声,细碎压抑的哭声。
这时候再进去就更不合适了。
孟若若慢慢退到走道另一边,那里是对外放空的阳台,能看见山下的建筑群、拥挤堵塞着上山的车水长龙,还能眺望到远处环城的白玉带子似的河流。
再看近处,一个屋顶的水箱覆上绿色苔藓,还有个屋顶上长有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苗……
她估摸着时间把周围都观察遍了,正要回去,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在抽烟。
薄薄的白气飘过来,孟若若吸进肺里,胸腔发闷喉头发痒,随即咳嗽起来。
那人说声抱歉,掐了烟。
她注意到他是用的两指掐熄的烟蒂,不由愕然,这,不疼的吗?
再抬头,竟是熟人。
招呼:“宋医生,好巧。”
正是她的心理医生。
宋医生低头扫她一眼,神情厌厌:“别巧。”
“啊?”
“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啊,对。”
出了咨询室的宋医生似乎脾气也变了,像这样工作与生活分开的人孟若若很理解,于是不多打扰,告辞道:“宋医生,那我先走了。”
宋医生看着孟若若兔子逃窜的身影,收回目光,重新点燃一只烟,深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世界,可真小。
那头孟若若走进病房,愣了愣。
“宋…宋姐?”
她问的不确定,因为病房里的女子背对着,朴素的黑白假两件衫,头发扎起,却有不少碎发,与平日里干练形象出入。
光凭一个后脑勺,孟若若是认不出她的,但宋青云盘发的筷子她认识。
鲜少有人用一次性筷子盘发。
再联想之前觉得耳熟的声音,心下明了。
背对的人闻言转过来,表情冷淡,称得上面无表情。
的确是宋青云。
两人相看,孟若若暗自掐手心,尽量一副什么也不曾发现的样子,“宋姐,你也来探望程总?”
“嗯。”
“要热毛巾吗?”敷敷眼睛什么的。
“不用。”
气氛冷下来,孟若若不敢去看宋青云红了的眼眶,她想,这时候宋青云给她一巴掌也是应该的。
因为她的疏于管教,实验品才会造成这样无可挽回的大错误。
手指搅来搅去,她该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我该回去了。”宋青云突然开口,起身,经过她时没有停步,衣衫摩擦温度传递,是冷的。
“我…我送送…”
“不用。”
这一声更冷,冷得孟若若僵愣在原地。
她自觉说错了话,什么关系,她来说‘送’这个词。
宋青云带过一阵风,高昂着头颅离开,背脊挺直,像枝倔强不肯任人攀折的玫瑰,她说:“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
不知过了多久,孟若若嘶一声抬起手。
中指指腹在流血,且已经流了一会儿了,现在才传来痛感,地板上留下梅花般的血点。
她将手指含进嘴里,直到血止住,发现上边破了皮。
“宋姐真的会扎人啊。”
孟若若借来抹布擦去地板上的血迹。
拧水时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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