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土圈从没出现过实验品伤人事件,保护纯种人类的法则,深深烙印在祂们的基因里,高于一切。
程随意压根没有想到克西亚会袭击他,且毫不犹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疼痛居然慢了好几拍。
他吐出一口血,跪趴在地,下一刻,一只手掐着他脖子提起,压迫、窒息感侵袭,脸很快涨红到发紫。
他试图拍打掰动那只铁臂,毫无作用。
说到底,程随意只是一个普通人,平日里勤有锻炼,没有赘肉,身材匀称,但也只这样了。
他完全没有还手的力气。
“克西亚!住手!不行,克西亚!”
孟若若扒着门边,腿还是软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她跌跌撞撞奔来,叫喊,乃至声嘶力竭。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熟知的人受伤。
眼前这一幕勾起了她对实验品的恐惧,那个微露的清晨,她曾亲眼见到的画面与此重叠。
手死死掐在腿侧,掐进肉里。
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一定要安抚住实验品。
孟若若张开了手臂,明晃晃的灯光下,脆弱又颤抖地伸向祂:“克西亚,过来,抱。”
愤怒中的实验品侧头,蓝色的眼眸,瞳孔紧缩而颤动。祂毫不犹豫丢开了男人,像随手丢开一块抹布。走向她,仅用两步。
巨大的黑影顶着光走来,孟若若紧咬牙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抗拒。
对,就是这样,她可以的,只要她稳住克西亚,程随意就能脱离危险。
然后,报警。
牙齿在打架,眼眶积蓄满泪水,一切模糊不清。
身前的实验品半跪下来,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接住了她满盈的泪水,那威力的手指,温柔而耐心地擦去她的眼泪。
光得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有些刺眼。
克西亚头埋进她的怀里,脸贴着她的心脏,那里在疯狂跳动。
祂浑身肌肉鼓胀地疼痛,明明强势,浑身力量皆在喧嚣,却把自己努力缩进她怀里。
低而哀求的声音:“别怕我,求求你,别怕我。”
祂不想再被她躲避忽略,哪怕一点,都不要。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要抢祂的饲养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不是,真的要像约西亚说的,把她,囚禁。
克西亚头脑中闪过千万种思绪,瞳孔颤动不定。
客厅里,程随意捂着喉咙咳嗽,脖子上留下明显的掐痕,他已经摁下报警摁键。
他看安静下来的实验品,又转头望一眼外边,雨还在下,无休无止的样子。
总得处理好这边的情况才离开。
程随意换了一个姿势坐下来,精于裁剪的西服压出褶皱,贵公子模样。
“有烟吗?”他开口,嗓音粗哑难听,毕竟喉咙受伤了。
克西亚回头瞪他,孟若若干脆一把将人抱住了,生怕祂又伤人。
程随意扯动下嘴角,“算了。”
他又望向外边。
今天的警卫来得格外慢。也许是最近警备力量不足,也许是今天大雨耽误了。
“我去门口看看。”
说着,程随意整理衣服起身,从门口伞兜里取出一把,撑开,举起,向瀑雨里去。
*
大雨在傍晚时弱下,变成缕缕雨丝。
筒子楼,紧凑地修筑,十来层的高度,不远处、远处逐渐亮起一家家的灯光,像地上的星星点亮城市夜空。
这里是十环,出了城区,人口变得密集,天上有悬浮车掠过时带来的虹光,在窗户框定。
居然这个时间了。
宋青云推开窗户,小碎花的窗帘往后飞,空气争先恐后涌进房间里,沁人心脾的清新,还有别人家的饭菜味儿,雨丝迎面扑来,有点凉。
身后,安娜身上挂着鲁尔走过来,行动无阻。祂的目光比她看得更远,直白说:“没有程先生的车。”
鲁尔探头,“会来的,会来的,我都抵押在这里了。”
房门轻叩,随后打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不是程随意,是她哥哥,宋青雨。
宋青雨表情很淡,声音也是,“吃饭了。”
她注意到他换了一件衣服,问:“你出门去了?”
“趁着下雨,我把衣服洗了,省水。”
“……”
“你也别站在窗户边,生病了还得我治。”
他们这样的家庭,谈什么爱情。
宋青云默默把窗户关上,敛去所有情绪,“来了。”
不大的客厅连着厨房,圆形饭桌,挤着坐了一圈人,四个实验品,两个人类,菜是宋青雨烧的,普通,和一家人的神情如一。
格格不入的只有鲁尔,但祂只要挨着安娜就很安静,并且祂从不吃他们的饭。
当然,也没做祂的份。
筷子碰撞的声音,咀嚼,大家沉默吃饭,不言不语,也没有视线交流。
突然,两个人手环上弹出一条消息:
【中心圈幸福路发生一起实验品严重伤人事件,其性质恶劣,警方已介入调查】
宋青云停下动作,看一眼,目光就定在上面。
饭桌另一边,宋青雨提醒:“吃完饭再看。”
饭中时,鲁尔手环闪动了一下,祂盯着看完,不准痕迹观察宋青云,难办地揉揉头发:“程家叫我回去,宋姐姐,你们吃好。”
没人去送鲁尔,祂自己走了。饭后宋青云提出洗碗,宋青雨抬眼看她,“你不着急了?”
她收拾碗筷进厨房,小拇指在门框上磕碰了一下,那么巧,指甲裂开一小块,鲜血直流,筷子碗叮当响。
她回:“不着急。”已经不着急了,反而,有些害怕。
宋青雨给她包扎,收尾时多用了几分力,像是要把她的魂勒出来。
他接过碗筷,“我来洗。”家里也不剩几个碗了。
“……好。”
宋青云和安娜回到房间。
没有侥幸,没有豁免,那条信息展开,附上几张图。男人胸口有一个两指宽的血洞,他面色苍白如纸,飞薄的唇瓣白过雪。
大雨冲刷了血迹,周围地面有淡色的红,嫩黄的雨伞在角落里,伞骨往下淌出新的红色。
星纪时2026.1.21日,幸福路发生一起恶性实验品伤人事件。据悉,受害者为三号乐土圈外交部部长的第三子,程随意。涉嫌事件相关的实验品及其饲养者已管控处理。
程正明面对着摄像镜头,一派镇定:“情况还没查明,如果属实,严惩不贷。”
这是第一起实验品袭击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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