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尤金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消失了,眼底取而代之燃起的是一种灼亮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他非但没有被雄虫话中赤.裸的威胁吓退,反而像濒死的囚徒抓住了唯一的绳索,死死攥着生存的可能。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几乎是弹坐起来。宽松的睡衣前襟随之散开,将那片微隆的、苍白的腹部完全暴露在昏沉光线与爱尔文复眼冰冷的结构光泽之下。
“杀了它,现在,就在这里?”
他的动作急切到粗暴,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锁住眼前的雄虫,里面燃烧着献祭般的疯狂。
“来啊爱尔文,你不是要结束它吗?动手。用你的外骨骼,用你的螯肢,随便什么剖开它,拿走它,证明给我看!”
隆起的弧度下传来一阵不安的脉动,仿佛内置的活物也感知到了这凝滞的杀意。尤金毫不在意,他甚至渴望这动静更大些,好更彻底地点燃,或者说‘诱惑’这只声称要弑杀同类的雄虫。
爱尔文的复眼高频颤动,所有细密的晶格都倒映着尤金袒露的皮肤和那双灼烧的眼睛。他脸部拟态的肌肉线条僵硬,节肢摩擦的细微咔哒声变得密集。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浓稠,带着非人的压迫笼罩下来。
抬起一只手,他指尖的拟态正在缓慢褪去,露出其下冰冷锐利的黑色角质尖端,在尤金明亮的注视中伸了过去。
就在那尖端即将触碰到尤金汗湿的皮肤,抵上那孕育着生命的脆弱弧度时——
“哎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传来,轻快优雅,尾音却带着黏腻的戏谑,如同毒蛇滑过浸水的河道,“或者说……正是时候?”
门无声滑开,另一只雄虫斜倚在门框上。
他与爱尔文身形相仿,衣着类似,气质却天差地别。如果说爱尔文是精密冷硬的仪器不像个人,这一位更是明摆着的恶劣生物。
来者狭长的眼眸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扫过屋内景象,爱尔文蓄势待发的手,尤金袒露的腹部,以及后者在见到他时瞬间凝固的表情。
尤金脸色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厌恶,其中或许还夹杂着细微的惊惧,和被窥破狼狈的羞恼。方才对着爱尔文燃烧的疯狂火焰如同被冰水迎头浇灭,嗤地一声,只剩潮湿的灰烬与刺骨的寒意。
尤金本能地后缩,试图避开那如有实质的视线锁定。
“维斯珀。”
爱尔文收回手,拟态迅速恢复完整,声音平板,细听之下蕴藏着不赞同的底色。
被称作维斯珀的雄虫慢悠悠地进来,无视了爱尔文隐隐的戒备姿态,目光像涂了蜜的细针,精准地刺在尤金苍白失血的脸上。
“我亲爱的妈咪,”维斯珀开口,语气甜腻得令人不适,“您这幅模样……是在教导我们稳重自持的兄弟,不解风情的爱尔文,学习如何更有效地侍奉您,乃至您腹中珍贵的卵吗?”
他刻意在字眼上咬了重音,舌尖擦过尖齿,发出细微的湿响。
尤金抿紧嘴唇,侧过头,拒绝与他对视。
维斯珀却低笑起来,宛如发现了极有趣的玩物,他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对着尤金瞬间绷紧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无形的芬芳。
“恐惧,愤怒,还有悲伤的甜香,真美味。”
维斯珀的眼瞳愉悦地眯起,餍足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浪潮,“比起死水般的平静,还是这样的情绪波动更能让妈咪的信息素显得馥郁诱人。你说呢,爱尔文?”
他转向同族,话语却在尤金的心神上重重砸起了浪花:“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就遂了妈咪的心愿,替他解决那个小麻烦了?我亲爱的兄弟,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高贵的母亲是在故意激怒你,引诱你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吗?”
“他宁愿牺牲这颗卵,甚至赌上自己可能重伤的风险,也要换取一个摆脱我们,逃离这里的契机……真是可爱的想法。”
他的话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尤金意图,将内里血肉赤条条地摊开在光明中。
尤金的呼吸骤然急促,被洞穿的难堪和计划失败的愤怒让他指尖发颤。
“维斯珀,”爱尔文的语调更冷了,他警告道,“你的行为不符合最优的侍奉准则,刺激母体的情绪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生理风险。”
“准则?”维斯珀挑眉,笑容不变,甚至更盛,“准则可没说过不能让母亲更有活力一些。你看,他现在多么生动。”
他的目光流连在尤金因愠怒而泛起薄红的脸颊上,看着他起伏不定胸膛,毫不掩饰近乎鉴赏的欣赏。
尤金感到一阵反胃。
如果说爱尔文勉强称得上听话,那么维斯珀这种以挑动他情绪为乐,并以此为食的行径就是一种裹着天鹅绒的刑具,柔软之下满是倒刺。
“滚出去。”
尤金一字一句道。他不再看维斯珀,转而命令爱尔文,态度前所未有的决绝,“爱尔文,我命令你,让这个东西快些离开我的房间!”
“现在!立刻!”
爱尔文的复眼在尤金和维斯珀之间无声转动。母亲直接指令的优先级占了上风,他转向维斯珀,身体微侧,形成牢固的阻拦姿态:“维斯珀,母亲需要休息。请离开。”
维斯珀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他并没有离去,反而更近一步。这次他手中多了一个扁平的物体,边缘光滑,映出房间里扭曲昏沉的光。
是镜子。
“妈咪,您应该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了吧。”
维斯珀将镜面举到尤金面前,拉长了语调:“我认为现在的您需要观察并适应身体的变化,这是必要环节,也是至关重要的一课。”
尤金试图转头躲避。
但镜面如影随形,冰冷光滑的表面无情地将他捕获,他被迫看向镜中的自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庞。
曾经明亮的眼睛深陷于阴影,眼神空茫,下方是浓重的挥之不去的青黑,唇色黯淡干裂。然而,这张憔悴的脸上却奇异地流转着一种光泽。
镜子里的人皮肤过于光滑了,近乎剔透,哪怕房间只有昏光也能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湿润微晕,这光泽让他不似尘世的活物,更像一尊正在被无形之力雕琢、釉色渐变的神秘瓷器,美丽而易碎。
视线缓缓下移。
敞开的衣袍下,是那已经显得畸形的腹部。皮肤被撑得极薄,紧绷如一面润泽的鼓,其下黛色的血管蜿蜒盘踞,仿佛地图上绘制的河流。
更下面……
尤金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男性特征还在,却显得如此渺小,无关紧要,被上方那座孕育的山峦完全夺去了存在感与意义。而腹部与大腿连接处的肌肤上悄然蔓延开细密的淡金色的纹路,像是蜘蛛的网,又或者古老而诡异的图腾。
这具身体是如此陌生。
它是一个孵化器,一个活体的营养基。一个被征用、被改造、正在执行着某项可怕功能的生物装置。
而属于“尤金”的那个部分——那个高挑、矫健、曾经饱含生命力的年轻男人已经被挤压到最偏僻的角落,只剩下镜中这双映着绝望、仍在微弱反光的眼睛。
“何其美丽的蜕变。”
维斯珀的声音从镜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令人骨髓都发冷的赞叹,“腹围增长速率稳定,皮肤弹性很棒。看啊,您独有的虫纹……多么优雅的造物,即便在高阶的族群之中,也没有一只能凝结出如此艺术品的纹路。”
“您的体态是‘丰饶’与‘高效’的极致体现。”
“人类形态的残留不过是无用的装饰,已被舍弃,该被舍弃。”
他的指尖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虚虚抚上镜中映出的腹部轮廓。
尤金忽然用被缚的双臂带动身体向前撞去,想要摆脱镜面中的自己。他要疯了,他真的要疯了。那镜子被他撞开,哐当一声落在地面上,没碎,只滑开一段距离。
“滚!”
他嘶声厉喝,犹如困兽,“拿着你这该死的镜子,连人带物,都给我滚出去!”
维斯珀没有立刻去捡镜子。
他俯身更近,那双狭长的眼眸仔细端详着尤金极度愤怒与耻辱而扭曲的美丽脸庞,如同欣赏一件濒临崩坏却因此更具吸引力的珍藏。
“情绪峰值增高……”
“信息素浓度急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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