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蜘蛛。
德雷蒙德。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尤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印痕。
大脑嗡地一声陷入空白,无数思绪翻涌而过,又迅速冻结,只有这个名字在颅骨内反复回响。
他想到了之前强吻他的维斯珀。
此人也是白蛛一族,而且还是领主德雷蒙德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尤金之所以这么讨厌对方,除去维斯珀本身性格恶劣的原因,德雷蒙德,这个雄虫绝对占了很大一部分。
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尤金用手掌根抵住额头,脚步虚浮地晃了晃。腹部随之传来一阵清晰的脉动,似乎体内的生命也在因听到父亲的名字而欢欣鼓舞,庆祝着自己即将到来的降生。
“停下来。”
尤金闭上了眼睛,用手按压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说,“安静点,别再动了。”
他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将腹部按得凹陷,想让这恶心的搏动稍稍停止,至少别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地折磨他了。
然而却徒劳无功。
肚子里的虫卵好像感觉到了母亲的触碰,蠕动得更加剧烈,一下又一下,几乎雀跃地朝着他的掌心迎头撞来。
反胃感袭来,尤金双肩一颤。
这一刻,忍耐的阈值濒临极限,尤金胸膛剧烈起伏着,宛若遭到了所有人的背叛。
毫无预兆地扬起手,他狠狠砸向自己的肚子,想要让它真正意义上停滞不动:
“混账东西!”
仿佛挥向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尤金大口地喘着气:“我说了停下,听不到吗?!”
是啊。
他肚子里的孩子,来自德雷蒙德基因的卵球,能是什么好货色?
无外乎和他父亲一样是恶魔的化身,是个妄图想要栖息在他身体里,侵蚀他、吞噬他、啃咬他的怪物罢了。
尤金不意外它的不听话。
因为德雷蒙德也是如此,那只雄虫分外偏执疯狂,不可一世到堪称固执。
尤金至今都记得,那雄虫冷漠着脸,在高庭会议上对诸位领主提议要篡改他记忆,让他至少能在孕期乖乖当个好妈妈的场景。
“母亲对我们抱有敌意。”
银白色头发,瞳孔却深不见底的年轻领主手指敲了敲桌面,淡淡道:
“他此前已经有过数次自杀行为,还是在两只雄虫的共同看护下……这难道不值得重视起来吗?”
“现在,他怀孕了。”
“所以,不如直接将他身为人类,那过度累赘,毫无用处的自尊心抹去,为他灌输自己本身就是母亲的认知,直至他慢慢接受现实,心甘情愿地哺育孩子。”
发觉尤金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并且听到了他的话后,他甚至半点都没有表现出譬如惊讶之类的情绪。
而是牵动唇线,对难以置信望着他的尤金露出一个极致割裂的,与阴影无异的笑:
“再等等。”
他低声说:“很快,您就不会再感到痛苦了。所有不堪的,耻辱的记忆都将褪去,唯独留下我们相爱的证据。”
……
挥出去的手半途被抓住了,稳稳停在空中,不能动弹。
爱尔文呼唤他妈妈的声音像是从水底深处远远传来的,等尤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半抱在了怀里。
手臂藤蔓般固定着他的腰。
爱尔文宽厚的大掌扣着他的后脑勺,用指腹竭尽全力地安抚着他,将他被汗浸湿的额发拢起。
“妈妈。”
低下头,雄虫微凉的鼻尖轻触尤金的脸颊,复眼流转出幽暗的光泽:“您在发抖,您在害怕。”
他轻声说:“难道您的内心,已经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妥协了吗?”
尤金无力地扯了扯唇。
他紧紧抓着爱尔文的胳膊,艰难地借着他的支撑站直了身体,一字一句顿声道:
“开什么玩笑。”
说罢,压下心头的不适,尤金挣脱爱尔文的怀抱站稳,径直走向房门。
金属门禁系统感应到他的接近,幽蓝的光纹沿着门框流动。尤金侧头看向爱尔文,眼神示意他将门打开。
他很少从房间里出去。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人身自由被严格限制着,虫族为了保护孕期格外脆弱的他,防止他遭受劣质虫族的恶意侵害,故而单方面禁止了他外出活动的权限。
另一方面,则是外面的世界对尤金来说,比被囚禁本身还要恶劣。
如果没有这层特制的,可以阻隔信息素气味的隔离墙壁,无处不在的雄虫求偶期散发的腥臭会直接冲击着他的感官。
尤金实在受不了那些黏腻、潮湿、带着腐朽甜腥的气息缠绕上自己。
所以如若必要,他绝不会选择出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果不其然。
门滑开的瞬间,混合着各种气味的信息素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尤金屏住呼吸,却还是不可避免感觉到了有无数道视线精准地锁定了自己。
走廊两侧,整整二十八名巡逻侍卫在听到动静的刹那间,复眼齐齐调整焦距,视野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地将他笼罩了。
那些目光带着生理性的饥渴,原始而野性,毫不掩饰垂涎之意。
空气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喘息声,甲壳的摩擦声,以及某种低频的,人类听觉几乎无法捕捉的嗡鸣震颤。
尤金皱眉。
爱尔文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挡在他与那些视线之间。
严格意义上讲他不该这么做的:毕竟今天是朝圣日,按照虫族传统,虫母本就会向所有虫族坦然地展现出自己的孕育状态,向整个族群宣告着生命的延续。
所有雄虫都会在万般期待间清晰地窥见他们母亲的身体,从发顶到指尖,从眉眼到脚腕。当然,也包括那腹部柔和的曲线。
可爱尔文依旧这么做了。
甚至在不久前,还是他将那件月白色长袍严严实实裹在了尤金身上,每一颗扣子都仔细系好,布料下摆,垂至脚踝,就连褶皱之间都不留一丝缝隙。
“母亲,您的着装……”
一名侍卫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口器微微颤动,发出含混的音节,“或许不太符合仪式的规范。”
他试图越过爱尔文去看尤金,但失败了,看不到尤金腹部令他感到焦躁难耐。
在庆祝受孕的节日上唯独不展露出腹部,这种行为当然是不符合期许的。
众虫难免感到失望。
这样说着,这些侍卫雄虫完全忘记了守卫职责,纷纷用复眼紧盯着尤金,信息素浓度在空气中急剧攀升。
这是尤金长期隔离后突然暴露带来的本能反应,虫族对虫母的渴求,在压抑后只会爆发得更加剧烈。
“不合适?”
尤金侧身在爱尔文的身后,毫无波澜的眸子从一侧痴痴望着自己的雄虫身上扫过,“怎么,很难看吗?”
他声音很轻,喧嚣的走廊却蓦地安静了下来。
从爱尔文身后走出半步,月光色的衣服衬得尤金的肤色越发白皙,好似铺上了一层朦胧的纱,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没有人能说他是“难看”的。
即便以虫族那迥异于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看,也不能。
雄虫远超人类的动态视力能捕捉最细微的光影变化,从任何角度看,这张脸,这具身躯都散发出一种令他们基因战栗,本能臣服的吸引力。
即便心怀恶意,也没有人能对着这张面孔说出“丑陋”二字。
那是源自生命底层代码的绝对诱惑,如果说他们的母亲生来便是磁石,他们则是无数想要吸附上去的铁屑。
即便尤金永远冷若冰霜,也有源源不断地如同扑火飞蛾的雄虫,为他前赴后继。
想多听他说一个字。
想多吸一口他那沉醉入骨的气息。
想多在他视野中停留,哪怕母亲冷淡的目光只有一瞥,短暂落在他们身上。
这点滴累积的贪婪,铸成了每一只雄虫骨髓深处对尤金的痴迷。
此时,被尤金那双属于人类的澄澈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侍卫竭力处理着这过于强烈的冲击。
“不,不,母亲……”
嘴巴艰难地开合,他吐出的音节含糊黏连,拼命发出讨好的低沉嗡鸣:
“我绝不是那个意思。世上不会有比您更加美丽的存在了,请您原谅您的孩子无知的冒犯,求您。”
尤金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瞥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既然没问题,那就退开。”
他道:“少在我面前碍眼。”
再没有虫子敢多言。
护卫们动作划一地退向两侧,甲壳摩擦,让出一条通道。数道目光仍如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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