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封地尤其大,呈狭长型,遥望着对岸的边境集市,一条银带似的长河从中穿流而过。
牧草及膝深,贺兰缺让牧云和夜舞出去放风,它们各自跑了一阵子,找了块喜欢的地方吃草,依然两看相厌。
没有了那么多人的陪同,耳畔安静了许多,贺兰缺和慕悄沿着河畔牧羊人踩出的小径,一路往前走着。
慕悄要牵着贺兰缺的手,贺兰缺也让他牵了。
走到一处码头处,贺兰缺看到远处山脉上出现一个豁口,指着说道:“那边,就是瀚海国吧?”
“是的。”慕悄说。
“这条通路还是不够方便,翻山越岭太难,进来的人太少了……水路也不够便利,能够运的东西太少了。”贺兰缺随手拾了根树枝在地上划着。
“确实有不少族人说过,山路崎岖,遇到大雪天气更是难行,有人会在山路上摔下悬崖,或者被冻死。”慕悄道。
“现在想要拓宽河道工程量太大,只能先修修路了……对了,你知道这条河通往哪里吗?”贺兰缺说。
“源头是黑狼一族的雪山,经过白狼、银狼、斑狼,继而流出到兴国去。”慕悄说。
“是一条好河流啊……”贺兰缺说。
“怎么,你还想改变这条河流?”慕悄顺势揉了揉贺兰缺的白发。
“这叫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贺兰缺说。
慕悄这时有了和皮叔一样的感受,贺兰缺不时说些奇怪的话,不过这无伤大雅,他宠溺地捏了捏贺兰缺的耳垂。
贺兰缺一边在河滩上继续写写画画,这个边境集市太小了,只通往瀚海国,离传说中更大的兴国很远,并且由于位置原因,黑狼不怎么到这边交易,如果他们四处开花,继续在别的地方也推行集市,让更多的人来交易,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这些只能一步一步来做了。
而且贺兰缺不太明白,明明狼族同根同源,为何要按地域分成了不同的族群,如果全部融合为一体,说不定能比横亘整片大陆的兴国更强大。
接下来的日子,贺兰缺就到处跑,试图改善目前边境集市的状况,减少约束、优化规则、平整道路,拓宽空间。他召集了一群人,去挖掉了山路上各种阻拦人的怪石,并将一些容易落陷的深沟填平,在容易迷路的地方设置路标,还建了一处小木屋,供意外被困的人借住。
这样往来狼族草原和瀚海国的客商,会更便利一些,减少伤亡。
慕悄则坐镇边境集市,逐步开始接手一些事务。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除了床事让偶尔让贺兰缺吃不消,其余两人相处倒和谐。
一日,慕悄处理完集市事务准备回去,乌仑忽然急匆匆赶来,看见他便执着手道:“主子,等等!那人……”
慕悄不知道他在说谁,问道:“怎么了,阿缺回来了吗?”
乌仑重重握着慕悄的手臂道:“主子,他回来了。”
慕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时怔愣。“你说……他?”
这时,忽然遇上贺兰缺从外面回来,这些天他一直在各种游商堆里泡着,探听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新消息,觉得很有意思,早出晚归的,经常让慕悄去把人抓回来。
看到贺兰缺回来了,乌仑连忙把手松开,看了慕悄一眼。
慕悄递给了他一个冷静的眼神,乌仑便借口有事连忙离开了。
贺兰缺并未发现什么,他随口就问道:“有什么吃的吗?”他坐下来并在火塘旁烤火。
“怎么弄成这样?”慕悄说。他看到贺兰缺脸上有些泥土和擦伤,身上衣服也有些狼狈。
“哦,今天不小心被石头擦了一下。”贺兰缺随手摸了摸。
慕悄让人去送食物过来,又用湿巾帮贺兰缺擦拭脸颊。
贺兰缺看着慕悄澄澈的眼眸和细心的动作,觉得有人这样对自己,也值了。
贺兰缺这些天都很累,慕悄没有继续折腾他,免得他第二天腰酸背痛。
入了夜,贺兰缺洗漱过后,便准备入睡了。慕悄让人把火炉移到床头,靠近他还带着点湿气的头发,又亲自铺好了床铺。
贺兰缺睡眼惺忪间,慕悄看见乌仑在院子里徘徊。
慕悄吹灭了所有灯,只留一盏小小的油灯,看了看贺兰缺的睡颜,便轻掩房门,出去和乌仑见面。
他们在黑漆漆的草场里,背对着木屋,在栏杆面前谈话。
慕悄面对着蓝黑天空上的圆月,神情冷清,与刚才照顾贺兰缺时的温柔耐心截然相反。
乌仑对慕悄道:“主子,我听说,郁觉回来了。”
慕悄冷冷道:“回来就回来了,告诉我做什么。”
乌仑说:“主子,唉……当初您有意于他,若不是无果,怎么会同意与贺兰氏联姻。”
慕悄陷入沉思。
乌仑说:“他回来了,我听说他探听了您的消息。”
慕悄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乌仑叹道:“造化弄人啊……当初您也是心有怨气,否则不会与白狼联姻。初见贺兰缺时,您处处戏弄他,与他玩乐,我本以为只是撒气,谁知现在……委屈您了,为了我族的利益,牺牲自己。”
“至少现在斑狼保住了集市……您也获得了封地……”
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但贺兰缺已经听不到了。
他穿着一身单衣出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夜风非常凉,但比不上他心中凉。
他本来要入睡了,忽然想起来今天从远方的商人手中购入一对碧绿色的手镯,非常稀有和品质上乘,他带回来送给慕悄。刚把这事忘了,他想起来,就出来找慕悄,不料却听到了这样一番“真相”。
贺兰缺的手抓在木柱上,狠狠抠入。
忽然一下子都说得清了,为何慕悄初见他时那般高冷疏离,明知他的身份,还是故意不与他说话,掩饰他的真实性别。在他觉得可能追不上慕悄的时候,又给他一些希望,让他继续跟上。
如果不是他一头撞上去,死皮赖脸地告白,慕悄是否会接受他呢?
不过也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贺兰缺早有预期,只是他原本以为这其中还是有情感的成分,现在觉得,不过高估了自己。
更可恨的是,原来他是那个坏人。慕悄早已有意中人,若不是他强插进来,慕悄何必被迫与并不喜欢的自己成亲?
反而阻碍了他去追寻真正喜欢的人……
贺兰缺的手缓缓从柱子上滑下来,努力让自己大度地想着,不就是伴侣对自己没有感情吗,他来自的那个社会,多少婚姻是因为门当户对、条件匹配、利益捆绑而结合的,各玩各的情况很常见。婚姻并不是爱情。
一个成熟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些许小事忧心。冷硬的成年人,也不会因此受伤。
他摸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但嘴角怎么提也提不起来。
贺兰缺转身狼狈地离去,他们那些豪门的婚姻里,丈夫即使发现妻子背叛,也是礼貌地在门外等着,对情人客客气气,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当一切没听见,把空间留给慕悄。反正他们婚也结了,目的达到了,他也不能逼着慕悄再对他强颜欢笑……
留给彼此体面,这是他们能做到的。
只是不巧……贺兰缺手拿着的玉镯,忽从袖中滑落,咣当一声落到了地板上。
月光非常明亮,慕悄听到动静之后,也很快看见了回廊上有个人。
感觉自己被发现了,贺兰缺加快了脚步,他匆匆忙忙披上一件外套,套好靴子,却不是往卧室的方向,而是往马厩的方向。
如果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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